吾家阿宝(11)
阿宝想了想,眼睛一亮:“我给王爷做双鞋吧!我做的鞋可舒服了,我爹都说好!”
萧翊:“好。”
......
阿宝病好后,真的开始做鞋。
他让管家买了布料和针线,每天坐在窗边,一针一线地缝。
萧翊处理完公务过来,就看见他低着头,无比认真,像是干着最最要紧的事情。
起码比喂鸡和屎壳郎重要。
那一刻,萧翊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就这样吧。
把这个小傻子留在身边,护他一辈子平安喜乐。
第4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萧翊下朝回府, 面色沉沉。
阿宝正在院子里晒草药。
他跟太医学的,说晒干了可以泡茶喝。
“王爷回来啦!”阿宝跑过来,像只迎接主人回家的小狗。
萧翊“嗯”了一声, 揉了揉他的头。
“王爷不高兴?”阿宝歪着头看他。
“没有。”萧翊不想让他担心。
但阿宝很执拗:“有。王爷皱眉了, 嘴角也往下。”
萧翊看着他认真的样子, 叹了口气:“皇上让我去北境,处理一些麻烦。”
“北境是哪里?”
“很远的地方,很冷,要打仗。”
阿宝愣住了:“打仗...会死人的。”
“嗯。但我必须去。”
阿宝抿着唇:“那我给王爷多做几双鞋,北境冷,脚不能冻着。”
萧翊心里一暖:“好。”
出发那日, 阿宝早早等在门口。
他抱着一个包袱, 里面装着三双新做的鞋,还有一包自己晒的草药。
他认真交代:“这个泡水喝, 可以驱寒。鞋要是磨破了,就写信回来, 我再做。”
萧翊接过包袱, 看着他被冻红的脸, 忽然很想抱抱他:“在家好好待着,别乱跑。”
他最终只是揉揉阿宝的脑袋。
“嗯。”阿宝点头, 乖巧道, “我等王爷回来。”
马车驶远, 阿宝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直到看不见了, 才转身回府。
萧翊走后, 王府冷清了许多。
阿宝每天还是喂猫、晒草药、做针线, 但总有些心神不宁。
夜里睡不着, 他就坐在窗边,看着北边的方向。
一个月后,北境传来消息——萧王遭遇伏击,失踪了。
消息传到王府时,阿宝正在缝一双新鞋。
针尖猛地刺入指腹,一颗鲜红的血珠立刻冒了出来。
阿宝却像是没感觉到疼,只是愣愣地看着那滴血,目光有些空。
“王妃...”管家关切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他看着那个总是笑眯眯,有点傻气的少年,此刻孤零零地坐在窗边,手里还拿着未做完的鞋,指尖染着血,心里不是滋味。
起初他对这位傻王妃是抵触的,觉得那是皇上对王爷的羞辱。
可日子久了,看着阿宝用笨拙的方式一点点融入王府,王爷那常年冰封的脸上因他而出现脸上多了笑容。
管家那颗被岁月磨硬了的心,竟也不知不觉软化了。
这孩子是真真切切地关心着王爷。
如今王爷出事,看着阿宝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管家心里只剩下疼惜。
阿宝抬起头,看着管家写满担忧的脸,肯定道:“王爷会回来的。”
管家喉头哽住,眼眶酸楚,几乎要落下泪。
他想说北境险恶,大雪封山,凶多吉少...
可看着阿宝的眼睛,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答应过我。”阿宝又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低下头,将渗血的手指含进嘴里吮了吮,随手用布条缠了两圈,便又拿起那只只做了一半的鞋,一针一线,认真地缝了起来,仿佛只要把这双鞋做完,王爷就会平安归来。
管家站在门口,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叹了口气,轻轻掩上门退了出去。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王爷,您可一定要回来。为了这江山社稷,也为了这个在等您回家的傻孩子。
然而噩耗一个接一个。
有人说看见萧王的马坠崖,有人说他身中数箭,还有人说他已经死了,尸骨无存。
阿宝不说话,只是每天坐在门口等。
下人们看着他单薄的背影,都觉得心酸。
这天夜里,阿宝做了个梦。
梦里萧翊浑身是血,在雪地里爬,喊冷,喊疼。
他惊醒了,坐在床上喘气。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地上像一层霜。
阿宝忽然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几件厚衣服,几双鞋,一包干粮,还有他晒的草药。
“王妃,您这是...”被惊醒的丫鬟问。
阿宝说:“我要去找王爷。”
“什么?!北境那么远,那么危险,您一个人...”
“王爷在等我。”阿宝打断她,“他冷,他疼,我要去给他送衣服,送药。”
丫鬟哭了:“王妃,您别去,您会死的!”
阿宝摇摇头,背上包袱:“我不怕死,我怕王爷一个人。”
他推开房门,走进夜色里。
月光照在他身上,那个总是傻笑的小傻子,此刻像变了个人。
京城到北境,千里之遥。
阿宝不会骑马,就走路。
走不动了,就搭顺路的牛车马车。
干粮吃完了,就用身上带的钱买,钱用完了,就帮人干活换口饭吃。
他脸脏了,衣服破了,脚上磨出了水泡。
但他一直往北走,像只认准方向的候鸟。
有人劝他:“小哥,北境在打仗,去不得。”
阿宝说:“我要去找我夫君。”
“你夫君是谁?”
“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