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爱情(17)+番外
他顿了顿,“知道你们之前我没接触过乐队,这张专是后来从二手市场高价收的,当时我哥跟我说……”
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突兀地没了声。
我也停顿了下。
然后我一边低头调整姿势,一边不经意地问:“你不是一直在X市吗?他跟你提过我?”
我问这话真的是随口,毕竟现在网络这么发达。
虽然这也挺令人意外的,到底他们俩不在一个城市。
邓清云犹豫了两秒:“嗯。”
“我哥跟我关系不错,我俩小的时候经常在一块儿玩的。”他说,“我们聊天的时候,他就告诉我,我嫂子……呃就是你,也是做乐队的。你应该知道吧,我哥在你之前从来没交过男朋友。所以当时我还挺惊讶的。”
……神他妈嫂子。
不过我懒得纠结措辞了,我说:“所以你知道你哥想干嘛吗?”
“不知道啊。”邓清云用一种无辜的语气说,“我猜是和你复合吧。”
这两个惊悚的字眼从他嘴里说出来轻描淡写,带着理所当然的天真。
我抽搐了一下嘴角。
我问他:“你知道我们当初的分手原因吗?”
他诚实地摇了摇头。
“如果你知道的话。”我说,“我保证你说不出这样的话。”
他的眼中有些讶异。
我以为他是真的天真。
天真有的时候会害人害己,比如现在。
邓清云最应该做的是抽醒宣衡让他哥停止做恋爱脑,而不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助纣为虐。
我顿时觉得自己找到了突破口,正欲好好跟他说道说道恋爱脑的危害,就听他说:“可是你们分手之后,我从没听他说你哪里不好。”
他看着我:“如果他恨你,应该不会这样吧。”
*
我回雷哥民宿的时候雷哥正在前台办理入住。
作为老板亲力亲为听起来很励志,但我知道他是因为我的事六神无主所以给自己找点事干。
我回来之后他马上把手里的活还给了前台小姑娘。
他问我:“怎么样?”
我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雷哥果然说:“好消息。”
“好消息是我替你问过了,小邓同学的确是欣赏你的才华才推荐你签了音浪,并不是什么PY交易。”我说,“你可以把你破碎的少男心粘起来了。”
音浪就是雷哥签的公司,业内挺知名的,我能理解雷哥。
对做音乐的来说这确实是个很大的诱惑。
雷哥眼睛亮了一下。
受到认可他明显挺高兴的,我这会儿却走了下神。
因为我看到不远处还坐了一个人。
面容清秀的男孩脚边放了个登山包,正隔着一道绿植在看我,正是我第二天中午下楼的时候遇到的一家四口中的哥哥。
发现我也在看他之后,他就有些慌乱地眨了下眼睛,立刻扭过了头。
我顿了顿,还是冲他笑了一下。
雷哥这会儿醒过了神:“不是,这算什么好消息,主要是你和宣……你笑什么?”
我收回视线:“没什么。”
雷哥却没被我搪塞过去。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到了男孩儿,那个瞬间脸色微妙。
我察觉出了端倪:“怎么?”
“……那小孩儿找我问过你。”雷哥道,“我跟他说你不是住客,是我的朋友。他表现得对你很感兴趣。”
他顿了顿,“他应该是你同类吧。”
我“嗯”了一声。
这两件事我都不意外。
不管是这个男孩儿是gay还是他对我有意思。
gay达这种东西有的时候还是挺玄学的。比起这种已知的事实我更意外他会主动找雷哥打听我。
“这话说的。”雷哥道,“是个人都看得出我跟你熟啊。”
“……不是这个意思。”我说。
然后我顿了顿,“他应该是个很符合刻板印象的好学生。”
雷哥没听懂:“那咋了。”
“好学生一般对于自己的性向认知都有一个挣扎的过程。”我叹了口气,“他们对于‘特立独行’天生有种羞耻感,潜意识就会排斥。”
我说,“我不是说所有好学生都是这样,部分。”
其实我跟宣衡认识之后见过不少他的朋友,很多人和我传统认知里的优等生还是有差异的。他们不是书呆子,相反很会玩,也很有主见。
但是以我个人的观察来看,大多数人还是会比普通人更在乎外界的评价。
这很正常。
当一个人被某一个评价体系被认可和赞誉时,这个评价体系等于是依托他成长的温床。无论是亲近还是靠拢都是下意识的反应。
相反,像我这种早早就被当成坏孩子几乎没怎么经历性向认同上的挣扎。
因为我本来就不太需要在乎别人的感受。就算我和沃尔玛塑料袋结婚,只要我不追求盖了钢印的结婚证,也没人能管得着我。
当然,也没人有那个工夫管我。
雷哥看上去似懂非懂,但相较于过几天就要离开的客人,眼下他显然更关心我的事。
他说:“好消息说了,坏消息呢。”
我顿了顿。
“坏消息就是。”我说,“我感觉我前男友好像疯了。”
“不确定,但是多半是真的。”
-
雷哥试图理解我说的话,在这期间我就坐在吧台边上嗑瓜子。
一边嗑,放在桌上的手机一边疯狂震动。
是邓清云这小子。
他一开始看见我明显是心虚的,这也是个好孩子,干不得一点亏心事。但是紧接着他发现我好像并没有要找他麻烦的意思,就开始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