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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六零边疆当校长(104)

作者:拂晓拾光 阅读记录

连队里,同样一片暴雨过后的忙乱,但不同的是,不少地窝子门口有人在舀水,而远处,几排新夯的土坯墙已经立了起来,虽然简陋,却透着股扎实。

舒染回宿舍换掉了湿衣服。又摊开本子,用钢笔在本子上划拉着。

棚子长宽大概多少,得量准。土坯要多少块?老职工说过,打土坯是力气活,但连队冬闲时也能干点。椽子呢?芦苇滩能打苇席子,但得申请、派人。油毡最金贵,听说团部后勤有时有淘汰下来的旧货,能挡点雨就行……

她脑子里飞快计算,王大姐凑近一看,咂咂嘴:“哟,算啥呢?这棚子是不成了,一场雨就现原形。咱连队今年可是要盖两排土块房呢,虽说也是土坷垃砌的,可比地窝子强天上去了!”

舒染眼睛一亮,拉住王大姐:“大姐,打一听土坯要多少人工?椽子一般去哪弄?”

“哎哟,这我可说不准,你得问老把式。咋?你想盖房?”王大姐瞪大了眼。

“就想先把教室弄结实点,娃娃们不能总在漏雨的地方念书。”舒染语气平常,好像说的不是一件难事。

王大姐愣了愣,随即叹口气:“也是难为你……那你找找咱连的孙保管,就是老孙头!他以前在老家干过泥瓦匠。”

舒染记下了。

李秀兰探过头:“舒老师,画啥呢?”

“申请报告。”舒染头也不抬,“申请给咱们启明小学盖间新教室。”

“啥?”李秀兰和王大姐都惊讶着重新围了过来。

笔记本上画着个长方形小房子,标了尺寸,旁边密密麻麻写着需要的东西:土坯、木材、苇席、油毡……

“这……这能行吗?”李秀兰觉得这想法太大胆。

“不行也得行。”舒染笔下没停,“报告里得写明白,这不是为我舒染,是为了咱兵团的孩子不掉队,为了牧区来的娃娃能安心留下学文化,为了以后能给建设边疆出更多力。这面子上的道理得说足。”

她语气干脆,想法里却带着利己的务实。她当然想有个好点的环境教书。但这事,本身就利他,利集体。

第二天,她拿着那份报告和草图,先找到了马连长。

马占山正为雨后生产安排焦头烂额,接过那张纸,粗粗一扫,眉头就锁成了疙瘩。

“舒老师,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你看,”他指着窗外,“生产任务重啊!劳力都扑在地里、渠上。盖房?哪来的指标?哪来的人工?赵主任那儿第一个就通不过!”

“连长,”舒染不慌不忙,“指标是死的,人是活的。土坯我们可以慢慢打,木材、油毡、苇席都可以用连队里淘汰下来的或者事压仓库的旧料子,或者我去团部后勤问问能不能淘换旧的。只需要连里同意划块地,必要时协调一下人工,批个条子就行。这教室盖起来,也是咱畜牧连的脸面不是?以后师部领导下来检查,看到咱们在这地方,娃娃还能在正经教室里念书,说明您能兼顾全局,既能抓生产还能抓教育!”

马占山沉吟着,手指敲着桌子。最后他把报告一推:“这事得上支部会。我先跟刘书记通个气。”

舒染知道,第一关算是过了半。

第二天下午放学,舒染把孩子们送走,直接去了连部后面正在施工的工地。

地基已经打好,几个职工正在夯土墙,喊着号子。赵卫东果然在,正指着墙根跟一个老师傅大声说着什么。

舒染没凑近,就在远处看着。她看他们怎么固定夹板,怎么看土料的干湿,怎么把铡碎的麦草拌进泥里增加韧性。那个老师傅手里拿着个水平尺一样的东西,时不时比划一下。

看了一会儿,她转身去了仓库。

老孙头正在门口晒受潮的麻袋,看见她,拍了拍身上的灰:“舒老师?稀客。东西又坏了?”

“孙叔,跟您打听个事儿。”舒染态度恭敬,递过去一根新铅笔,“咱们兵团盖一间像样的土坯房,标准是啥?墙多厚?用啥料?有没有章程?”

老孙头愣了一下,打量她:“哟,问这个?章程肯定有,基建队那儿有本破手册。至于料嘛……”。

他接过铅笔头,掰着手指头数,“土坯起码得是标准尺寸,一拃长,半拃宽,三指厚的那种,得干透,不然不承重。得用好土,碱小的。椽子得是直直的杨木或者松木,红柳枝子只能搭棚顶,当不了正椽。苇席要新打的,厚实。上梁还得挂红布条,麻烦着呢。”

“土坯的话,咱们连自己脱坯的地方在哪儿?”

“喏,西头涝坝边上那块平地就是。怎么,舒老师真想盖房?”老孙头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先问问。”舒染笑了笑,“那手册能借来看看吗?”

“那可难,基建队当宝贝似的,而且上面都是图纸和数字,你看了也迷糊!”老孙头摇头。

从仓库出来,舒染又去了西头脱坯场。几个半大孩子正在那里玩泥巴,真正的脱坯工作显然已经停了,大概劳力都调去抢收了。她看到旁边堆着一些半干的土坯,拿起一块掂了掂,很沉,边缘粗糙。她试着用手指抠了抠,湿土坯很容易就掉渣。

她心里盘算着,这事远不是她想象中那么简单。自己打土坯的话,土源、和泥、脱模、晾晒……需要专门的土地、大量的水和人力,她一个人加上几个孩子根本不可能。材料的标准、建筑的规程,她都一无所知。

晚上,煤油灯下,她在一张废纸背面列单子,计划着找基建队老师傅打听清楚盖房的具体流程、关键难点、所需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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