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六零边疆当校长(8)
一个念头出现在舒染的脑海——张干事昨天说陈远疆是师部保卫处的干部,现在临时兼管一下新人的安置报到……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忐忑,一步跨出,直直地拦在了陈远疆面前的小路上。
陈远疆脚步一顿,停了下来。目光带着惯有的审视,落在舒染略显苍白的脸上。他等着她开口。
“陈干事,”舒染强迫自己与之对视,“陈干事,我刚去供销社询问购买褥子事。按规定,需要棉花票、布票以及连队签批的条子。我初来乍到,没有票证。”
她顿了顿,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汇报口吻:““昨晚在地窝子我几乎无法入睡。我理解环境艰苦,但这样的状态,”她微微加重了语气,“恐怕难以保证明天工作的正常开展和质量。连队娃娃们的教育是大事,不能因为我个人的适应问题耽误了。请问陈干事,连里对于新报到人员,尤其是承担教学任务的,在基本生活保障方面,是否有临时的……帮扶措施或通融办法?”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陈远疆的目光落在舒染的脸上,扫过她眼底的青影,评估着她话语里的分量和潜在的风险。
沉默了几秒。陈远疆依旧面无表情,但手已经伸进了制服上衣口袋,掏出一本旧牛皮纸便签簿和半截铅笔头。
他就站在路中间,顶着阳光侧过身,用后背挡住些许风沙,低下头。捏着那截小小的铅笔头,在便签簿上飞快地划动了几下。
写完,他干脆地撕下那张纸,两根手指夹着,递到舒染面前。
舒染接过那张纸片。
纸上,是遒劲的字迹:
连部:
新报到教师舒染同志,反映基本睡眠保障困难,影响明日教学工作。
请按《新职工临时困难补助暂行办法》,酌情处理,保障其基本工作状态。
拟从连队备用物资中调剂棉花拾斤、粗布一丈。
下面是一个力透纸背的签名:陈远疆。
“谢谢陈干事!”舒染捏紧那张纸条,声音带着激动和感激。
“拿着这个,去找张保管员。在库房西侧备用物资区领取。” 陈远疆交代完,将铅笔头和便签簿塞回口袋,绕开舒染,身影很快消失在土坯房的拐角。
舒染没耽搁,立刻朝着连队库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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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地窝子,可能大部分读者朋友对这种居住形式没有概念。
通俗来说,地窝子就是半地下洞穴式住所。当然这不等同于原始人的洞穴,这是在建设边疆的特殊时期解决居住问题的临时方案。
地窝子不是盖起来的房子,而是当时的建设边疆的先行者们,在地下挖坑,然后在坑上面搭一个房顶,屋内大部分的空间都在地下,地面上只能看到屋顶。地窝子的入口就是向下倾斜通往地下的土坡,大多没有门。其内部是一个四方形土坑,没窗户,里面的光线来源就是门口透进来的光。里面空气不流通,经常漏雨渗水。
至于为什么这样住呢,因为可以在戈壁滩上就地取材,既省事还没什么成本。夏天比较凉快,能避风沙。冬天能避点寒风。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能在没有盖房条件又急需住所的情况下,快速安家。
第5章
库房门口,一个穿着油渍工装的老保管员正蹲在地上修补一个破麻袋。
舒染快步上前,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老师傅,您好!我是新来的舒染,才分配到连里。”
老保管员抬起头打量着她,认出是那个“成分不好”的上海小姐,眉头皱起,语气带着不耐烦。“什么事?提前和你说好啊,没有上面开的条子,什么东西都不能给你!”
舒染直接把手里那张纸条递了过去,“保管员,麻烦您。陈远疆干事批了这个,让我来库房领点东西。”
“陈干事批的?”老保管员明显愣了一下,怀疑地接过纸条。他凑近了,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辨认着纸上的内容。当看到“陈远疆”的签名时,他脸上的不耐烦消失了,用探究的眼神看向她。
他把那张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尤其盯着“《新职工临时困难补助暂行办法》”和“保障教学工作”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哦……哦……是这么回事啊。”
他甚至带上了一点客套,“保障教学,那是大事,大事!这规定我知道!”说完他利索地站起身,从腰间一大串钥匙里挑出一把黄铜钥匙。
“跟我来吧。”他示意舒染跟上,走到库房侧面一个木门前。这门同样挂着铁锁。
“咔哒”一声,锁开了。老保管员推开木门,一股尘土混着霉味扑面而来。里面光线昏暗,只有高处一个小气窗透进几缕光柱。
这里堆放的物品不多,但也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舒染看到角落里堆着几卷军用毛毡,几捆用油布包裹的备用绳索,一些工具配件,还有一些用厚麻袋装着的鼓鼓囊囊的东西,看形状似乎是棉花包。
老保管员走到一个麻袋垛前,指着其中一个看起来还算完整的麻袋:“喏,棉花。备用物资,登记过的。”他又指了指旁边货架上叠放着的几匹布,“布也在这儿。”
可以看出来,那些粗布颜色灰扑扑的,一看就是便宜厚硬的那种。
老保管员拿出一个登记本,翻到某一页,又掏出半截秃头铅笔,“来,舒同志,登记一下。姓名,领取物资名称,数量,用途,批条人……”他一项项指着本子上的表格。
舒染凑过去,在老保管员的指点下认真填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