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骨入怀(148)+番外
左殊恩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密报,说是负责督造的何氏子弟贪墨了这笔银钱,执金吾将何氏旁系府邸翻了个遍没有找到,太后闻言在群臣面前怒斥左殊恩,说他意欲构陷老臣,连“新皇失德”这话都说了出来。
太后一系的臣子站出来一大半,皆在质疑左殊恩为政有瑕,能力不足。
可就在昨日,那五箱金子却从何氏嫡系府宅、太后原为闺阁女子的院落里翻了出来。
原本盛气凌然的太后顿时失了声,大呼冤枉,然而人证物证俱全,整个何氏一族百口莫辩。
左殊恩当机立断,何氏一族被一网打尽,男子流放,女子押入掖幽庭,齐国此时还跑出来火上浇油,列举督造官在边境饮酒作乐豪掷千金,拿出了官员贪墨的证据,怪罪周国臣子失职,从而耽误了长城修建进度,让周国再拿些好处来弥补。
想借齐国之手撼动左殊恩皇位的太后,却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被齐国当成弃子不说,还被摆了一道,可谓被“物尽其用”。
左殊恩的雷霆手段,不仅将何氏连根拔起,打压了不服管束的太后一系文臣,就连太后本人也以包庇之罪褫夺封号,送去了西京的留善观。
说好听点是个道观,说直白些,是圈禁犯了重罪宗亲的牢狱。
而此事的功臣之一,是提交了人证物证线索、被幽禁在皇陵的骊太妃。但此事并未声张,左殊礼的人告诉宁无白,陛下将会在年节之庆的宫宴上,借着年底特赦,宣布迎回骊妃。
此时此刻,太后被废的惊闻早已抵不过母妃归来的喜悦。
时隔一年,她的亲母,终于风光无限的回来了!
第64章 元会宴
岁末年关,周国今年举办的元会宴甚是隆重。
桌案上摆放着鎏金熊足樽,漆盘内盛着珍馐炮羔羊、鹿脍,美酒更是上等的椒柏酒与兰生酒,女眷桌上还添了不易醉人的金浆醪。
周皇与皇后坐在上首,也不知是被喜庆感染,还是心结已了,今日皇后难得神色亲善,面含喜意,笑意盈盈观赏着下方的角抵戏。
不少贵眷上前与她道贺攀亲近,她不厌其烦一一照收,间或还会与之寒暄两句。
君臣同乐,当角抵戏末尾一方得胜时,气氛更是达到高潮,就在此时,左殊恩借着封赏事宜,当众宣布元会之后将迎回骊太妃。
宴上静了一瞬,几个武将率先恭贺,随之响起一片稀稀疏疏的应和声,算是将此事定了下来。
众人皆知太后被废,骊太妃在背后功不可没,无论是不是二人相斗所致,骊太妃到底是“将功赎罪”,即便有不赞同之人,也不会在这喜庆的日子里出头煞风景。
得此诏令,最激动之人莫过于姜央,最愤懑不平之人则是长公主。
自太后被废,长公主算是彻底消停了下来,平日里最爱参加宴席的她,今日的一身盛装也压不住满脸的憔悴之色。
乖顺如鹌鹑,连眼神都不敢四处乱看。
如今她母族式微,夫家不喜,连往日包庇的太后也没了权柄,可谓是真正的孤苦无依。
眼前是莺歌燕舞,身旁是推杯换盏,皆与她这个空有虚衔的长公主无关。
双眼无神望着角抵戏后上来的一群彩衣舞姬,也觉得这帮子歌姬的笑靥很是刺眼。
透过飞扬飘逸的轻纱锦绣,她忽然瞥见对面斜身而坐的左殊礼案下,那铺展而开的袖袍之下有些怪异。
他明明靠在凭几上,可那胳膊好似是往外伸着的。
他身侧坐的是惹人厌烦的湖光公主,只见公主眼眸半垂,席上的欢庆似与她毫不相干,她面含浅笑,桌案下的手……
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袖袍之下,长公主忽然双目一凝。
那只手好似被握在一只大掌之中,任由其漫不经心的轻捻揉搓,勾弄挑逗的姿态间,藏着不为外人道也的亲昵。
湖光公主似想将手抽走,又被左殊礼强硬拉了回去,她嗔怒地瞪了左殊礼一眼,左殊礼置若罔闻,只拉着不肯松手。
那一眼,似嗔似怨,似娇似俏,宛如……宛如情人之间的打闹。
霎时,长公主天崩地裂,脑中闪过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他们……莫不是……
眼见着左殊礼似要瞟来,她忙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欣赏着眼前歌舞,可心里却惊涛骇浪。
他们二人若真如她所假设的那般,岂不是……岂不是乱了宫闱!?
是了,二人本就是旧识,听闻当年他们一同拜入同一大儒门下,一个骄阳似火,一个冷若冰霜,朝夕相处的时日一长,难保不会摩擦出什么火花。再回想这湖光公主亡国后是左殊礼亲自接回,又偏偏安置在左殊礼府上,虽说是为了避嫌不便在宫中长住,可宫外那么多可凭靠的皇子公主府邸,怎就偏要选左殊礼的?更何况她的公主府都是从左殊礼的府邸里划出来的。
再想二人平日相处,若加上这一层关系,那些看似寻常的举动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一时,各种念头在她心口划过,她激动得几乎快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
长公主越想越躁动,忽见湖光公主起身离开宴席,她不动声色观察,果然不过片刻,左殊礼也跟着离开。
她放下手中酒樽,悄然跟了上去。
殿外游走着不少忙碌的宫婢侍从,极好掩盖了她的身形,半远不近一路尾随,直到看见他身影消失在一片园子。
与外头的忙碌景象不同,园内无人,她蹑手蹑脚寻了片刻,终于在一处假山后听见了细若蚊呐的说话声。她悄无声息靠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