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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骨入怀(4)+番外

作者:一盏茶歌 阅读记录

然而,左殊礼一字一字,将他的阻止打落而下,“他生父,是齐国的中大夫。”

眼中的泪霎时变得冰冷,姜央脸上血色尽褪,宛如一座冰雕玉人,呼吸几不可闻。

左殊礼微垂下头,逼近她,“他是你敌国重臣之子,如此,你还要保他?”

姜央将脸埋入散乱的发,声音弱得如纷飞的雪花,“可……那是他的生父,不是他……”

姜临夜是燕国人,是她自小一同长大的哥哥。

“你……留他一条性命,我跟你走。”

不论他此时前来是否真要将她送给齐皇,她只当他是百法无用时,唯能借生父之手救她出水火。

她无法看他死在眼前,更何况执刀之人是左殊礼。

“好,很好……”左殊礼嘴边的讽笑渐渐扩大,也不知在讽刺谁,精美如琉璃的眼,闪出一片瑟瑟幽光。

“不想他死?那你求我。”

“求你饶他一命。”

没有丝毫犹豫,不见分厘屈辱,姜央终于抬首直视他,眼里是真挚的恳求。

她指尖颤动,口中生津,喉头缓缓滚动,浑身压抑住紧张。

她在他眼里,看不见自己的影子。

两人无声对峙良久,身前桀骜的语调蓦地转低,转瞬变得通情达理,“好,如你所愿,我留下他。”只是那笑容看得她心生惧意。

协议已成,姜央颤巍巍掰开姜临夜的手,柔缓的力道透着坚决。

姜临夜手骨已断,没费多大力气,她已脱开,手背上被他指甲划下两道红痕,有些狰狞。

“他曾是个无能质子时你选择了他,如今你又再次选择他!”耳边是姜临夜刻骨的质问,原本儒雅的脸上爬满了恨意,“为什么偏偏是他?”

姜央听不懂,她只是在救他。

左殊礼粗鲁的抓过姜央,再不看院中诸人,大步离开。他厌恶极了这出“兄妹情深”,早该知晓,她向来信任她的哥哥,这份信任里,从来没有他的位置。

手臂被他抓的生疼,姜央一声不吭,直到她如货物一般,被左殊礼丢上马背。

左殊礼跨坐上马,居高临下望了姜临夜最后一眼,脸上不见分毫得胜的喜悦。

“姜公子,祝你在齐国,平步青云。”

他遥遥丢下一句剜心之言,驾马扬长而去。

“姜央——”

远处传来姜临夜无助的呐喊,喊声回荡在萧瑟的冬日,一如他弥散不去的绝望。

姜央望向那逐渐稀薄的身影,忍不住回应,“哥……”

唇口蓦地被捂住,冰冷的手将她口鼻堵得严实,几乎堵去了她所有生息。

左殊礼低下头与她对视,墨蓝色的瞳仁,已是无法遮掩的冷酷杀意。

“你再多唤他一个字,我立刻回去杀了他。”

眼中嗜血的凶光,袭得姜央一怔,嘴唇开合几许,最终死咬而闭。

这个眼神,深深印刻在她午夜梦回中。

三年前,二人最后相见的冬日,在游人如织的王都大街上,她与他久别重逢。

她莲步轻抬,笑若芙蓉走向他。

他眼里是许久不见她的诧异,清寂的双目,闪过一丝影影绰绰的欣喜。

那一抹欣喜,直直扎入她心口,身后攥着匕首的手不住颤抖,险些令她退却不前。

当时的他,开口轻声唤她,唤她名字。

他向来连名带姓的喊她,“姜央”两字被他唇齿咬的很轻,很柔,卷着浮云般的缱绻。

她喜欢他的声音,喜欢他喊她名字时的怔忪与小心翼翼,仿佛他眼里心里填满了她。

直到她狠下心肠,猛然扎进他肩膀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

阳冬化烈风,白雪成萧瑟,染血的匕首,成了二人之间唯一的衔接。

鲜血迸现那一刻,他也是这样看着她,杀意攀上他的眉间。

但他什么都没做,只留下一句,“姜央,记住我,我会回来。”

三年后,他兑现诺言,重新出现在她眼前。

但他不知,三年前那场背叛,是她骗了他……她不知如何告知苍白的真相。

那只会让他更恨她。

马背剧烈颠簸,翻搅得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她强自忍受着凌迟般的痛意。

“上将军,前方传来消息,齐国运送的俘获已被我军截取。”黑甲将士适时上前禀报,此时姜央才看清将士甲胄上的徽记,是左殊礼的副将。

副将不着痕迹看了姜央一眼,继续道:“齐国劫掠的金银与贵族俘虏,已尽数归我军所有。”

燕国以盛产美人闻名西朝,年轻贵族更是其中翘楚。

乱世中,除了金银玉器,面容姣好的奴隶价值千金。

而她,名满西朝的姜央公主,是最贵的那一枚。

原来他是来燕国争夺战利的。

燕国灭亡,其余五国有如饿了一整个冬天的秃鹫,随着齐国的步伐争相分食燕国的残躯。

“伤亡如何?”

“我军死伤不过百人,齐军本欲追击,不想碰上中岳国前来的主力之军,两军已在城外对峙半个时辰。”

“无需节外生枝,即刻返回西京。”

副将领命,即刻向后整肃队列。

左殊礼仿佛此刻才想起马背上的姜央,冰凉的手伸入她衣领,将她如鸡仔般拎起,对他而坐。

胃里的痛意终得消减,连带脑中的混沌也清醒了几分。

半垂的头,被他曲指勾起,姜央被迫直面他。

他一改森冷,温柔的理着她凌乱的青丝,将碎发徐徐顺至她耳后,指尖划过脸颊,如刀般冰冷刺痛。

“姜央,你能与你的子民在周国团聚,高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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