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骨入怀(50)+番外
内侍很是伶俐,不多时端来预备的药箱。
姜央想将手抽出来,无奈左和颐握的紧,他拿过药酒纱布,仔仔细细为她上药包扎,满脸都是担忧,嘴上还不住抱怨着,“你虽许久未碰琴,怎还将自己割伤,这几日怕是干什么都不方便。”
他碎碎叨叨的叮嘱,温暖了姜央的心。
可有人却见不得左和颐待她的好。
姜央似有所感,浑身一个激灵,抬眼一瞧,就见左殊礼双手抱胸,一双眸子暗沉沉望着她。
姜央吓得将手一收,左和颐“啧”了一声,“动什么动,还未包好呢。”又将她抽回的手扯了过去。
左殊礼目光轻轻一点二人相握的手,面无波澜缓缓转回头。
姜央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第24章 生气了
宴仍在继续,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周人的奢靡相较于燕国,不逞多让。
酒至半酣,几两黄汤就可撕开斯文皮囊。
姜央面前,已来过七名敬酒的男子。
口中说着恭贺,眼中却肆无忌惮,不见风度,更遑论贵族风骨。
左和颐拦过几回,无奈他位卑言轻,贵族未将这低等皇子放在眼里。
姜央不知如何应付,直到唤雨行了过来。
身为左殊礼的贴身内侍,人往姜央身边一站,就是左殊礼的活招牌,各路牛鬼蛇神霎时不敢靠近。
“公主,你这手包的,也忒不好看了。”唤雨点着她几乎缠成粽子的纱布,笑容亲和。
这话惹得左和颐几分不满,刚想反驳,唤雨与他对视一眼,隐含警告,左和颐瞬间住口。
唤雨这是借着给她重新包扎的由头,赶走那些靠过来的苍蝇。
姜央偷瞧左殊礼一眼,他仍未理睬她。
唤雨跪下身,解开姜央指上的纱布,重新仔细包扎起来,他悄声道:“王爷恼了,公主这几日谨慎些。”
面对唤雨,姜央没什么顾虑,委屈道:“又不是我惹来的,他恼的好没道理。”
大庭广众下,他们二人是多一分逾矩接触都不敢有,非是她之过,他还怪上她了?
唤雨轻叹一声,“其实……王爷挺好哄的。”
姜央眨了眨眼,若非亲耳所闻,她以为唤雨在骗她,好奇问:“怎么哄?”
唤雨四下看了两眼,才靠近她低声道:“王爷见不得人哭。”
姜央神色变得狐疑,她在左殊礼跟前哭过多少回了,也未见他正经心软过,“这法子我使了没用。”
再说了,他不是号称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怎可能因为旁人哭两下就软了心肠?
唤雨道:“那是公主没用对地方。”
他说的信誓旦旦,姜央不由讨教:“那公公可否教教我?”
唤雨憨笑道:“只要不是真的犯错,王爷每每对奴婢生气,奴婢只要抱住王爷的腿哭上一哭,王爷便会消气,公主下次不若试试这个法子?”
姜央瞠目结舌,方才他说的云遮雾绕,原道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
她试想了下自己抱着左殊礼腿哭求的画面,心里不由生出一股恶寒。
再看唤雨那一脸玄妙无穷的模样,不禁有些微妙。
左殊礼身边,会是这类表面天真简单之人?
许是之前左殊礼受伤,唤雨受过辛夷多次指导,他将姜央的手指包扎的干净利索又漂亮。
纱布缠的不厚,恰到好处,还不妨碍行动。
姜央细细赏了两眼,笑道:“多谢公公。”
唤雨领完谢也未离开,直接跪坐在她身后,与她琐碎聊了起来。
期间有宫女添水添酒,姜央口渴,方拿过耳杯,唤雨不着痕迹夺了过来。
他觑了小宫女一眼,那一眼冷冷清清,带着与左殊礼相似的威压,小宫女不知所云,却吓得躬身告退。
姜央不明所以,等人走了,唤雨才悄声解释道:“长公主还气着呢,公主小心些好。”他眼神示意,就见长公主身后又多了几名宫婢,一名年岁稍长的宫女正在她耳边悄声说着什么。
想来,她得罪了长公主,是要与她不死不休了。
姜央突然很想念宁无白,若有她在,无白定能想出十八个主意来应对她。
如今她形单影只,还得左殊礼分出唤雨来护着她,姜央反省了一下,今时不同往日,她是不是过于依赖他人了?
明明是生于宫廷长于宫廷的公主,却被保护的如纯善的稚子一般,只怕整个周朝六国,不对,周朝五国后宫都抓不出另外一个与她一般无用的公主。
姜央盯着指尖纱布,心情低落下来。
宴至末尾,已近亥时。
当今周国太后,自鹤山祭祀归来后,称病未参加黄昏宴席,为表对缺席的歉意,在宴席结束时,于御花园内为新皇备下盛大焰火。
说得冠冕堂皇,无非就是见不得庶子替自己已故嫡子成王,借病避开,再表面上备个礼,敷衍了事。
然而孝道之下,左殊恩无法明面上驳太后面子。
太后可以借病缺席,身为“儿子”的他却不能拂了“母后”的好意。
与先周皇不同,他可是一名“仁义”的君王。
左殊恩领着一帮朝臣世族,站在湖边观赏焰火时,如是腹诽着。
他真是太大度了,由着太后拿乔作派,还撺掇长公主这个跳梁小丑在他眼前蹦跶。
嗯……许久未给太后问安,该是走一趟长乐宫。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先太子妃,正值好年华,也是时候换个夫家了。
毕竟,侄子年岁尚小,怎能被一群女子抚养教导?
一场烟火看得索然无味,还未结束,左殊恩已准备提前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