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骨入怀(51)+番外
新皇欲离席,这场冗长的宴席总算结束,姜央舒了口气。身边唤雨被其他内侍叫住,姜央正纠结是否该自行出宫。
可她不识出宫的路,想寻左和颐,人群三五成群将他隔在另一侧,把她挤至路边。
她退无可退,推攘拥挤间,不知不觉踩上湖边围石。
混乱间,姜央只觉忽然被人狠狠推了一把,毫无防备向后跌落。“噗通”一声响,霎时惊动人群。
不知谁高喊了一句,“湖光公主落水了!”
惊讶的人群中瞬间窜出几名男子,当先便是左和颐。
几人方踏入水中,熟料,落水的公主猛然钻出水面,站了起来。
她掉落的地方不深,湖水只到齐胸位置。
清冷月色铺陈水面,幽幽夜光,她长发濡湿贴在面颊,宛如月下水中钻出的鬼魅精怪。
围观之人脑中不由想到她新得的封号——“湖光”,正应了“湖光潋滟碎凉月,云镜映照水中仙。”
那几名男子为之一震,一时怔愣,竟不知如何靠近,似怕会惊动仙人一般。
“都给我背过身去!”骤然一声怒喝。
左殊礼踏出人群,阴骘盯着水中几人,那眼神如暗中泛着森冷寒意的刀光,竞相朝人砍来。
左和颐被那眼刀砍得遍体生寒,率先回神,忙转过身,顺手扯住跟着他下水的几人,口中还不住责备着:“真是成何体统,竟敢‘英雄救美’,也不怕坏了公主名声!”
说得不留情面,把自己也一起骂了。
姜央委委屈屈看向左殊礼,自责自己真是太不够警觉,竟让人钻了空子。
那眼神也未能看软左殊礼的脾气,他沉声对身侧宫婢道:“拉她上来。”
不等宫婢下水,姜央自觉游了过来,方爬出水面,眼前霎时一黑。
左殊礼脱下外袍,将她罩了个严严实实。他望向正在看戏的左殊恩,忍着怒气恭顺道:“陛下,皇妹莽撞闹了笑话,臣弟明日再来替她告罪。”
左殊恩看得意犹未尽,挥了挥手,温声道:“你二人先行回府吧,今日事明日再议。”
左殊礼行礼告退,领着姜央快步离开,骚乱的人群惧怕他面上冷凝的怒意,自动让出条道来。
左殊恩目光逡巡一圈,随意点过几处,揪出几个面露窃喜之人。
他脸上挂着温润的淡笑,心里有几分欣然。
这“皇妹”选的正正好,正好借弟弟的手清一清宫闱杂碎,解一下他燃眉之急。
身为君王,他着实有些分身乏术啊。
清净的宫道内,姜央身上濡湿,水珠滴滴往下坠,翘头履内藏着水,踩在路面“吧嗒吧嗒”直响。她身上难受,却不敢直说。
身前之人沉默寡言,攒满了怒,她怕她一出声,那怒气就会破壳,向她扑冲而来。
正郁闷着回府后该如何承受他的怒火,却见身前之人突然停了下来。
此时道上阒无一人,二人静立其间,安静得她不敢呼吸,身前背影无声无息,使这春寒夜色多了分诡异。
姜央见他微微半抬首,望向无边浓稠的黑夜,她听见他轻轻吸了口气,似一只贪黑的鬼怪,汲取进无底深渊的污秽。
他未回头,忽而一把精准抓住她的手腕,一脚踢开身侧一处荒宫院门。
姜央吓得头眼昏花,被他拽着一路疾走,踏过丛生蔓草、颓败枯木,直被拉入荒凉殿室。
左殊礼长腿一勾,一脚将推开的殿门合上。
姜央只觉背脊一痛,他将她摔在宫墙上,一手撑在墙面,一手攀上了她的脖颈。
昏暗的宫室内,他眼神比夜色更黑沉,吐出的字句比邪鬼还阴冷,“你这张脸太过招蜂引蝶,我将她划花了可好?”
不是第一次见他疯魔,可这一次他那疯意极其旺盛,吓得姜央半晌不敢吭声。
“说话。”他声音低冷,令她更加害怕。
她怕得凄凄楚楚,不敢硬来,软着声道:“若真要如此,我也无法反抗,你划便是。”
本也厌恶自己这张脸,遂又道:“只是我怕疼,你……你下刀的时候轻一些。”
撑在墙面的手,转而抚上她的脸颊,指尖轻柔徐徐滑过,似在找下刀之处。
脸上微微的痒,她再是强撑,也被他指甲划得吓出了泪。
泪珠在夜色里璀璨,如幽暗中生出一粒光,刺破他眼中暗沉。
攀在她脖上的手,不知何时扶住了她的头。
骤然,眼前一暗,左殊礼吻了下来。
他吻的蛮横,毫无温柔可言,狠狠压住她的唇,冲破隐忍许久的克制,闯入口中。
姜央的惊呼被他吞吃入腹,双手的推拒被他强势压下,她成了他案板上干涸缺水的鱼。
她不由自主挣扎,想挣脱束缚,左殊礼一手盖住她惊慌失措的双眸。
陌生的吻,熟悉的气息,姜央被搅得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只觉他那烧灼的怒火要焚尽她胸中的呼吸。
在她濒临窒息时,左殊礼终于放过她。
她大口喘息,气道:“你疯了?这是在皇宫,我现在是你皇妹!”
此时此刻,她第一反应竟不是责备他的孟浪之举。
左殊礼眼神更暗了。
他轻啄了下眼前泛着晶莹的柔软,嗓音嘶哑,“那你别出声。”
说罢,再次吻住她。
较方才的凶狠,他俨然化鬼成人,带出几分缠绵。
这缠绵柔风化雨,要命的勾人。
什么皇妹?早在先周皇死的那一晚,她就应该落入他的圈套,被他独占。
先周皇的寝殿早已换上特制的燃香,发病是必然,待朝臣处理姜央时,他再偷天换日将人换走,关进自己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