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女帝,江山和美人郎君孤皆爱(172)+番外
“属下尝试与她交流过,听口音并不像梁国人,更像是咱们周国人。”报信之人说着说着有些犹豫,又道,“似乎,还带着官腔。”
“官腔?”姬杉放下手中的包子,顿时来了些兴趣,“人可抓过来了。”
“嗯…尚未,那人看起来一副读书人的模样,再加上除了挖坑埋人以外,再未做其它事情,故属下们不敢随意抓人。”
她们是怕外一这人是陛下的亲信可不好了。
这才急匆匆地跑来找姬杉拿主意。
“好罢,孤去看看。”她倒是很好奇。
*
“就是那人?”姬杉骑在马上,远远望去就看到一个体型偏瘦的女子努力搬着尸体往土坑里挪着。
“正是。”报信人回道。
“这么一会儿便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请陛下恕罪,她昨夜就已经开始挖了,只是当时夜深人静,属下们没多在意,只当是附近的百姓。没想到天一亮就看到了这么大的坑。”
姬杉听罢一夹马腹,直奔着女人驶去。
“吁——”在土坑前,她才拽紧缰绳,马儿被紧急叫停,蹄子一扬老长,卷着沙土就摔了一些到女人的身上。
女人这才抬头看向姬杉。
姬杉也在看见她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不由微微一滞,而后翻身下马,“不知阁下是在做什么?”
“如您所见,我在埋葬这些尸首。”女人答道。
“阁下是梁国人?”姬杉见她这么回答,虽觉她说话确实带有大周都城的口音,却仍是如此问道。
“非也。”女人摇摇头。
“那便是周国人了。”姬杉眼中带着探究,又道。
“也许吧。”这次她给出的只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也许?”姬杉轻笑一声,“是便是,不是便不是,怎么还能是也许呢?”
“来历并不重要,我从未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
看似答非所问的一句话,姬杉却敏锐的从中提取到了一些信息。
“既然阁下‘也许’是周国人,为何要埋葬梁国人呢?”
“来历并不重要。”女人又重复了一句先前的话,而后道,“普天之下莫非王臣,率土之滨莫非王土。”
“这天下终究是要合为一体的,逝者已逝,又何必纠结来历呢?”
“早就听闻陛下心有鸿鹄之志,脚下的这块土地,迟早是陛下的,您又何必计较当下这些人是哪国人呢?”
“陛下爱民如女的名声远播,既已埋葬周军,又何必将梁军曝尸荒野。”
“你知道孤是谁?”一连串的三个“又何必”,成功让姬杉敛了笑意,眼眸中是深不见底的暗色。
“此番气度,除了陛下,又能有谁?”女人微微俯身。
“你认得孤,可孤却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易安。”她答道。
第162章 来历并不重要
“易安。”姬杉念了一遍,“你是都城人士?孤好似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或许吧,陛下,来历并不重要,草民知道自己是天下之人,这就足够了。”
“不,来历很重要。”姬杉此时终于是纡尊降贵地跃入圆坑之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你不是问孤为何爱民如女却不葬梁人吗?很简单,她们并非孤的女民,孤何须爱她们?”
“陛下既志在天下,她们终究有一天会成为陛下的民。”
“那也要等到孤取了梁国都城之后了。”姬杉不为所动,“若照你的话来说,天下迟早都是孤的女民,那孤也不必打天下了,毕竟这样一来杀的都是未来的周人了。”
“王者兴师的目的,本就不在杀伐,若能避免生灵涂炭,本就是上上之策。”
“那阁下可是觉得天下可不战而得?还是说阁下有办法让孤不必发兵,能直接坐在都城,坐等天下主动收于孤怀?”
“草民并非此意,就现如今天下的局势而言,陛下应当交战树立威信,抵御外敌。”易安不卑不亢,继续道。
“阁下这是在自相矛盾了。”
“可战,但不可暴战,应以仁义为战。”
“这是悖论,行军打仗本就是以暴制暴,孤若仁慈,现在同你说话的便是梁王了,而躺在坑里的,怕不是孤。”姬杉冷哼一声,眼色凌厉。
“战争是暴力血腥的,但战后可以是仁义的。”易安丝毫不惧怕姬杉突然冷下来的声音,“陛下若是能厚葬敌军,可告知天下百姓,您是仁善爱民的。”
“如今梁军已然溃败,躺在这里的也只是尸首而已,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成为您的敌人。”
“过段时间,这里便要下雪了,雪融化了便要下春雨,几场雨几场雪过后,无论此处的梁人是曝尸荒野也好,得以厚葬也罢,无非是化作一抔土,变成花草树木的饲料,又有什么分别呢?”
易安说着,姬杉也听着,并未打断她。
“陛下就算为梁军下葬,也不会因此损失什么,反而能树立一个仁爱的形象。您自登基之后,已在周国得了民心,为何不提前将自己仁义之心传到她国百姓之中?”
易安说得头头是道,就连姬杉也一时无法找出其中的漏洞。
“然,孤的将士们也在这场战争中有所死伤,孤非但不活剐梁人,还要给予她们下葬,岂不是伤了将士们的心?”
“陛下,恕草民直言,活着的人是最好安抚的,只要陛下舍得。”
“呵,孤竟不知道你是真的仁善还是……心机深沉了。”姬杉审视地看着易安,轻轻扯动嘴角。
这个人,倒是很对她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