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恶犬我的马,我想咋耍就咋耍(172)
“那边就是晋军所在。”宗延黎领着向安行至高坡之上,远远能得见那晋军帐中升起的炊烟,她轻抬下颚道:“我军与晋军对阵多日,你可看出了什么端倪?”
向安有些紧张低头,深吸一口气道:“晋国强在骑兵军阵,若破骑兵阵,晋国当不堪一击。”
向安思索着开口:“学生以为,破阵破阵,并非定要行‘冲’之一字。”
宗延黎闻言眉梢扬起,转过身看向他道:“你且说来。”
“学生愚笨,不懂军阵所用,却听老师之言常读兵书,虽有些囫囵吞枣,但是也记得书中内容。”向安得到宗延黎的肯定之后,便大着胆子往下说道:“军阵可破之法,冲破,围困,以矛攻其弱点等诸多法门。”
“但是学生以为,这些方法都不适用晋国骑兵。”
“以骑兵阵比作猛虎,触怒猛兽不若调虎离山,分而食之。”
向安颇为坚定说出了自己的见解,那一句‘调虎离山’说出,宗延黎眸色霎时亮起,她眸色定定看着眼前的向安,心下忽而有些感叹又复杂,她从未教导过任何学生。
而今,突然有些明白,亲眼看着当初自己教导的那尚且稚嫩的孩子成长,是怎样的感受。
向安有些不太确定自己说的对不对,见宗延黎未作表示,当下有些懊恼低下头躬身拜道:“学生愚见,若有不妥请老师指点。”
“你既做出这等剖析,想必心中思量许久。”宗延黎轻抬下颚看着他道:“既是百思之后得解,不该问自己对不对,该问的是自己应该如何行此计策。”
“为将者不可犹疑不定,一计所出,胜固然极好,便是败了也非你之错。”
“向安,这调虎离山之计,若依你所行,你可有信心取胜?”宗延黎扬唇一笑,神色万分肃然盯着向安道。
向安心脏忽而有些狂跳,手心都像是有些黏腻的汗水,这并非纸上谈兵而是真正的两军对阵,他大胆论策,不想老师听之非但没有驳斥他,反而要让他以此计对阵敌军。
而宗延黎根本没有直言告诉他是对还是错,那呼啸而来的紧张胆颤让向安有些不敢说话。
宗延黎也不催促,给足了他反应的时间,向安有些艰难开口说道:“学生并无对阵之能,请老师恕罪!”
宗延黎神色未变看着那单膝跪下,万分愧疚的向安,只平静的伸手扶着他肩膀让他起来,而后说道:“是我逼之过甚了,你尚且年幼,不急于一时。”
“走吧,回营。”虽然宗延黎什么都没说,但是向安却觉得老师一定是对自己失望了。
他有些懊恼又惭愧,耷拉着脑袋跟在宗延黎的身后回营去了。
帐内裴良和公孙璞二人还在孜孜不倦的研究军阵,见宗延黎回来,裴良挑眉道:“将军怎出去了一趟,反倒更是情绪不高的样子?”
宗延黎端坐帐中摆手未语,裴良和公孙璞二人面面相觑,皆是意外,鲜少见大将军这副模样啊!
“你二人可有学生?”宗延黎喝完了一杯茶之后才看着裴良和公孙璞询问道。
第112章 师生二人
“真是惭愧。”公孙璞有些不好意思说道:“璞随着大哥四处游走,并无定居之所,故而并未有授业的机会。”
“我亦是如此。”裴良也是低下头来,他甚至从未动过传道授业的念头。
宗延黎有些无奈,抬手扶额不作言语了。
公孙璞和裴良二人对视了一眼,约莫是猜出了宗延黎为何事所困,公孙璞上前一步笑道:“将军无需这般苦恼,您的学生悟性已是极佳,而今有这般进步,将军该是欢欣才是。”
“说的是。”裴良紧跟着开口说道:“我所见,便有五十岁都未进寸步的。”
“那可真是大有人在,向安得将军为老师教导,日后引领其走上正途,必定是雄霸一方的将才。”公孙璞满口夸赞说道。
“是也。”裴良哈哈笑着点头道:“如今向安年纪还小呢。”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将宗延黎说的有些哭笑不得,倒像是显得她多苛刻似的。
宗延黎抬手打住了两人继续劝慰的话语,略微坐直身躯道:“你们可知刚刚向安对我提及了何等良策?”
宗延黎将刚刚她问向安的话语重复而来,然后笑着说道:“调虎离山,这等妙计出自我学生之口我自是欢喜,然,我欲要叫他行布局之事,向安却是怯而不敢啊。”
“将军就是为了这事苦恼的?”裴良听之简直有些匪夷所思。
“哈哈哈!将军啊!”公孙璞更是大笑出声。
“我的好将军啊!”裴良万分赞叹说道:“这天底下可不是人人都如您这般,不过二十有一便居主帅之位,便是您的父亲所成也并未达到您这般吧?”
“向安如今无官无职,无任何领兵之事,未立寸功您便要他跨过高山激流站在与您相同的高度。”
“这已经不是期盼了,这叫强人所难。”
公孙璞一番话语说来,可谓是对宗延黎有批判之意。
公孙璞对着宗延黎拜了拜说道:“将军,您虽有着无与伦比的领军之能,识人善用更是坐拥无数猛将追随。”
“但是这教学生与教孩子可不是领军,里头学问大着呢!”
“将军万不可混为一谈,否则子不成子,父不成父,便是学生也会疏远了您去。”
宗延黎还真是愣住了,两世为人她都未曾收过学生亦或者是教育过‘孩子’并未想过这两者有什么区别,今日被公孙璞提醒忍不住开始反思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