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清穿大福晋的那些五彩缤纷的日常(119)
容芷也没想到弘昱记得这么清楚,还接得这么响亮,看着儿子那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只能把他搂进怀里,轻轻点了点他的小鼻子:“调皮!”
谁也没想到,这出自宫闱妇孺之口的戏谑之语,其传播速度竟比朝廷的邸报还要快。
先是阿哥们身边的哈哈珠子、太监宫女们私底下传笑,接着是各宫娘娘处当差的嬷嬷、姑姑们当个新鲜趣闻讲。很快,这句话便如同长了翅膀,飞出了紫禁城高高的宫墙。
半月之后,京城最热闹的广和楼戏园子。新排的一出应景小戏《红薯记》正唱到高潮处。戏台子上,一个穿着七品鸂鶒补子官服、鼻梁上抹着白粉的“糊涂县令”,正对着一个怀抱婴儿、哭诉冤情的农妇拍桌子瞪眼,唾沫横飞地念着官腔:
“刁妇!刁民!此等鸡毛蒜皮,也敢来搅扰本官清净?再敢聒噪,大刑伺候!”
台下看客们早已对这狗官恨得牙痒痒,纷纷叫骂:
“狗官!”
“昏官!”
就在这时,戏台侧幕里,一个扮作老农模样的丑角,挎着个装着几个泥疙瘩(道具红薯)的破筐,颤巍巍地走出来,指着那县令,用一口嘹亮滑稽的京片子,拖长了调子唱道:
“哎——呀呀!我说青天大老爷呐——!”
“您这顶戴花翎头上戴——”
“怎忍心黎民百姓苦哀哀?”
“您拍这惊堂木它响当当——”
“怎比得——”
丑角故意拉了个长腔,引得全场屏息,然后猛地将手里的破筐往台前一墩,指着里面那几个泥疙瘩,用尽全身力气吼出那句早已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的“金句”:
“——不如回家卖——红——薯——!”
“好!!!”
“唱得好!”
“痛快!”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掌声、口哨声!看客们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只觉得这句大俗话,骂得那台上的狗官无比贴切,无比解气!比什么文绉绉的弹劾折子都来得痛快!
那扮演县令的丑角也极其配合,被这句“回家卖红薯”吼得浑身一哆嗦,头上的乌纱帽都歪了,一脸惊恐地指着老农:“你……你大胆!”
随即又做出一副气急败坏、无地自容的模样,捂着脸,跺着脚,仓皇地朝后台“逃窜”而去,引得台下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戏园子二楼雅间,临窗的位置。胤禟正悠闲地嗑着瓜子,听着楼下震天的叫好,看着台上那滑稽的县令被一句“卖红薯”骂得落荒而逃,他丹凤眼微眯,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对着坐在对面、同样被这火爆场面引得微微侧目的胤禩低声道:
“八哥,听见没?这声儿……够响亮的。咱们这位大嫂,还有小弘昱,可真是……语出惊人哪。”
胤禩的目光从楼下喧嚣的戏台收回,落在茶盏中碧绿的茶汤上,神色平静无波,只淡淡说了一句:“市井俚语,博人一笑罢了。”
第75章 活民无数,功莫大焉。着……
然而他端着茶盏的手指,却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光滑的杯壁。那句“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如同台上那震耳的叫好声,清晰地、不容忽视地钻入耳中。
金秋的皇庄,天高云淡。阳光不再酷烈,变得温暖而慷慨,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广袤的田野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独特而丰饶的气息——那是大片大片被割下、摊晒在田埂地头的红薯藤蔓,在秋阳下渐渐失去水分,散发出的略带青草气息的干香。
更是泥土被铁犁和锄头翻开后,混合着无数新出土红薯块茎的、那种湿润、微腥又带着丝丝清甜的味道。这味道浓郁而沉实,吸一口,仿佛整个肺腑都被丰收的喜悦所填满。
田地里,人声鼎沸,热火朝天。粗壮的汉子们吆喝着号子,挥动锄头铁锹,奋力将深褐色的泥土掘开。
随着泥土翻卷,一个个或圆滚、或纺锤、或奇形怪状但都饱满硕大的红薯便如同沉睡的宝藏,被从地底唤醒,带着新鲜的泥土滚落到阳光下,堆积成一座座赭红色的小山。
妇孺孩童们挎着筐、推着小车,跟在后面,手脚麻利地将红薯捡拾起来,抖落泥土,分拣大小。笑声、惊呼声、赞叹声此起彼伏,汇成一曲最动人的丰收交响。
“我的老天爷!这一窝!怕不是有十几斤!”
“快看这个!快赶上小娃娃脑袋大了!”
“这
沙地往年种啥啥不长,今年这红薯……神了!真是神了!”
胤禛一身半旧的靛蓝粗布短褂,裤腿上沾满了泥点,丝毫看不出亲王的尊贵。他蹲在东七区那片沙壤试验田的田垄旁。
这里是当初“剪藤救急”的发源地,也是土质最贫瘠的一块。他面前,刚被挖开的一株红薯根下,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红薯沾着新鲜的湿泥,沉甸甸地铺满了挖开的土坑。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其中一个表皮光滑、纺锤形的红薯块。指尖传来的触感是沉甸甸的、带着泥土凉意的坚实。他拿起旁边记录官递上的小秤,将这一窝红薯连泥带块小心地放入秤盘。
秤杆高高翘起,秤砣在标尺上滑过,最终停在一个让周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数字上。
胤禛放下秤,拿起记录簿,翻到标注着“东七区沙壤地”的那一页。上面记录着当初移栽时的忐忑,剪藤时的壮烈,以及后续管理的点滴。
他的目光落在“预估亩产”那一栏,又看了看秤杆显示的重量,再对比旁边丈量好的田亩面积,冷峻的唇角极其罕见地、缓缓向上牵起一个清晰的弧度。他提笔,在“实收亩产”后面,用力写下了一个数字,然后在那数字旁,又添了一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