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好有钱(112)
入夜,大军停下休整。
黑旗军大大方方埋锅做饭。
奎琅与手下清点完粮草后,去主帐给萧平川汇报。
“此前夫人送来的三十万石,咱们都是跟秋天采的晒干的野菜一块吃,所以这会儿还剩七八万石,够顶一个月的,将军放心。”奎琅说。
萧平川颔首:“朝廷来信,说不日就将送粮草过来。”
奎琅以为自己听错了,反问:“朝廷?”他扬扬下巴,“是咱头顶那个朝廷?”
一旁的时烨目光淡淡扫过他,道:“毕竟是一朝天子,轻重缓急还是分得清的。”
奎琅赶紧低头认错:“下官口不择言。”
时烨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在意。
萧平川也适时开口道:“你让人去接应一下,下去吧。”
“是,将军。”
转天,运粮队伍果然来了。
萧平川亲自出去迎接,定睛一看,居然还是熟人,陛下身边的太监总管,严公公。
严太监一见他就笑着说:“托将军的福,这一趟我可算是瞧见塞北风光了,值。”
萧平川笑笑:“严公公比年前那会儿可消瘦不少,可是路途太远太辛苦了”
严公公点头,“辛苦的是你们,”说完,他视线一扫,问,“怎么不见太子?”
“殿下这几日受了点风寒,不宜见风。”
其实是萧平川担心送粮的队伍里藏了想取时烨性命的人,故而商量之后决定暂不露面。
“哎唷,若是叫陛下听见,可得心疼死。”
“陛下与殿下父子连心。”
“那是,这圣旨......就由将军代领了吧。”
萧平川后撤一步单膝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敌寇扣边,国土不宁......”
念完,严公公将圣旨递给他,道:“将军点点吧,一共是二十万石粮食和十万石草料。”
“谢陛下。”萧平川接过圣旨,起身,吩咐奎琅道,“清点入库。”
说完,他又亲自引着严公公往军营里走。
“姚镇那战不好打吧。”严公公主动说。
萧平川眸光微眯,回忆起那个天麻麻亮的凌晨。
大雪一停,天地一片寂静,萧平川将主力军分为三支,分别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包抄过去,只留了西边出口。
殊不知西边早已设置好了陷阱,只等沙陀踩进去。
号角一响,黑旗军犹如黑色沙暴,寂静地卷向巴掌大的姚镇,顷刻间就将其淹没殆尽。
而镇中的沙陀军日日紧绷的弦终于断了,竟疯了一般狂砍狂杀,甚至砍到自己人也毫不在意。
见状,萧平川采取远攻,先用这两天现磨的木制长刺远远射杀,再上弓箭,专挑对方将领下手,最后是近战。
沙陀且战且退,朝西边缺口蜂拥,却又很快发现那里才是地狱入口。
自始至终,萧平川只盯朱邪葛波一人。
两人于万军之中远远对视,一边古井无波,另一边气红了眼。
就这样,沙陀被他们一路砍杀追击,逼出国门。
“还好,也多亏沙陀长途奔袭,水土不服,战力损耗,我们这边才能这么快将人赶出去。”萧平川回。
严公公听他说的轻描淡写,知道背后定然千难万难,却也不想多问,只说:“之前你送我的甘草,我用着甚好。”
“好用就行,这回我再命人采些,公公带回去。”
“这感情好。”
萧平川颔首:“我带公公去见太子。”
严公公笑:“哀家这一趟来,还真是代陛下来探望殿下的,将军有心了。”
“应该的。”
萧平川将严公公送去时烨所在的帐篷里,又派人在帐篷一丈之外警戒,他自己则去了奎琅那边。
奎琅这会儿正忙着指挥人卸粮草,见萧平川来,笑着打了声招呼道:“将军,你猜怎么着?送来的都是今年新收的粟米,香得嘞。”
“送了多少来?”
“二十万石粟米,十万石草料,不算少。”
“嗯。”
“不过将军,你可知朝廷为何突然派人送来粮草?”奎琅凑近他压低声音道。
奎琅此人骨瘦如柴,一双桃花眼突兀地扣在脑门底下,说话的时候喜欢死盯着人家看,有事怪瘆得慌的。
“为何?”萧平川不动声色地拉开点距离。
“是因为一篇祭文。”
“祭文?祭什么的祭文。”
“祭咱死去的六万兄弟。”奎琅的声音突然暗哑了几分,“头一回有人祭咱兄弟哎,据说现在南边都闹开了,因为这篇祭文,好多百姓自发给咱们送东西。我说这阵子怎么每天都有人擅闯军营,还丢下东西就跑......”
“祭文你有吗?”萧平川打断他。
“有,送粮的兄弟从南边带过来的,”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萧平川,“我看了,老赵和柴哥也看了,哭得哟,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
萧平川细细端详着揣摩着,半晌,看完,轻之又轻地叠起来塞进自己怀里问:“知道是谁写的吗?战事平息后,我想亲自登门去谢谢他。”
奎琅笑:“那不是有落款么?浮梁山沈二。”
自在都城被迫掉马后,沈素钦就再没隐藏才明。只不过奎琅听过佚名,听过沈素钦,就是没将两人联系起来。
萧平川浑身猛地一震,将祭文又掏出来,去看落款,却见那里是空的。
奎琅够着脑袋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看来你这份漏抄落款了。”
萧平川深吸一口气:“你可知沈二是谁?”
“不知。”
“她正是我刚迎娶过门的妻子,你们的将军夫人,沈家二小姐沈素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