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好有钱(226)
它如今占地面积是宁远城的三倍不止,牢牢将城池圈在中间,几乎形成一个外城模样。
古宗坊内最大的肥皂作坊、面粉作坊和棉衣作坊日夜不停,源源不断运往各地沈记珍货坊。
苏逾白作为古宗坊明面上的话事人,曾在沈素钦入朝做三司使的时候,公开主动向三司献金,这也正是为什么后来世家只发难了一次就再没动静的原因。
原因是比不过。
如今古宗坊公开站在兴武帝身后,且兴武帝手里还牢牢捏着三司,裴家也隐隐站在兴武帝身后,以至于这位年轻帝王在朝中的话语权越来越大。
兴武三年,除夕。
大梁终于有点中兴的苗头,都城家家户户挂起红灯笼,点燃爆炸烟花,喧闹的爆炸声直冲云霄。
在数千公里外的宁远,苏逾白在院子里陪着沈素钦放烟花,炎临坐在廊下的躺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在寂静的疏勒河,萧平川端坐在军帐内,明灭的烛火中,他摊开一封密报:火药师已遭暗杀。
萧平川起身走到帐外,仰头看向天空,漆黑的天穹倒扣在大地上,群星点点,悠远而深邃。
春节过后,宁远城马上又将进入一片繁忙之中。
今年小麦和棉花的种植范围将进一步扩大,这点苏逾白跟她讲过,罗肃也来找过她。
罗肃的意思是,除了凉州全境外,其他州郡也有想加入种植棉花,沈素钦想了想,让他先暂时拖一拖,别答应,她有别的打算。
大梁除了缙州外,其他地方仍旧圈地盛行,且人头税不可避免。
重税的问题仍然存在。
这两年失地农民找到了除种地以外的出路,如进手工作坊做工,有了收入以后,这种矛盾才稍微得到缓解,但问题的症结没有解决。
其实,这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改革税制。
如果由按人头收税改为按田亩数收税,那么无地百姓就不必交税,而圈地成千上万亩的豪绅就得加倍交税。
这样,豪绅就不得不想办法把手中的土地丢出去,百姓就能拿回土地。
可针对目前的经济形势而言,大片土地集中于一人或多人之手,会更利于管理,尤其是对于种植棉花而言。
它工序繁琐,人工繁重,要求高,需要统一管理。
最关键的是,通过雇佣百姓做工就能让他们有收入,那还有必要将土地还给他们吗?
关于这一点,沈素钦犹豫斟酌了良久。
最后,实在拿不定主意,她只得找上柳自牧商量。
柳自牧如今算是缙州州牧了,但由于先帝曾将缙州分封给萧平川,本该由萧平川自己打理,故而不应设州牧。
奈何萧平川自己不愿打理,时烨才将柳自牧留下给他,同时也是为了守住时烨的治理成果。
“东家是担心百姓拿到土地后,管理变难,棉花产量会受影响?”柳自牧问。
沈素钦点头:“确实有这方面考量,若棉花质量参差不齐,棉衣作坊也难办呐。”
“那东家有没有想过,若百姓拥有自己的土地,他们给自己干活或许比给旁人干活更用心。而且农民一旦拥有自己的土地,就像有了根,心就定了,社会也会安定许多。”
沈素钦一想:是啊,土地像根绳子,把人牢牢拴住,这才能防止他们到处流窜作乱。
“其实,这两年陛下也在研究如何解决圈地问题。你知道的,早些年他尝试过强令世家归还土地,几乎可以说毫无作用。后来他又想让无地百姓自己去开垦荒地,效果也不理想。眼下从税制着手,倒是个好办法。”柳自牧说。
沈素钦仍是犹豫:“改税制不像让寒士入朝那样温和,世家反弹恐怕更重。况且眼下,大梁似乎进入某种平衡,贸然打破真的好吗?”
柳自牧倒是跟兴武帝一样激进:“陛下不比当年,自他掌权以来,朝中向他靠拢的势力越来越多,且底层官员尤胜。相反,世家这几年愈见疲态,早已不像当年那样强势。我觉得可以一试,也值得一试。”
沈素钦沉吟许久道:“我久不接触朝政,许是有些迟钝了。反正法子我给你们,你们自己商量着看。不过我的人还在等消息,他想知道今年要不要继续放开棉花种植数量。”
若是要动税制动土地,那棉花种植一事势必会受影响。
“有多少种多少吧,眼下正是春耕,哪怕要动税制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会亲自去趟都城,与陛下商议,很有可能今年秋才出章程,明年推行也说不定。”
沈素钦一边听一边点头:“倒是我心急了。”
柳自牧目光柔和:“老师是心系百姓。”
“你可别给我戴高帽子,”沈素钦伸了个懒腰,“哎哟,说半天也不见你给口水喝,大人待客之道有待加强呐。”
柳自牧笑:“是我疏忽了,你等一会儿,”说着,他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沈素钦坐累了,站起来四处走走。
这里不是府衙,是柳自牧自己的住处,一个一进的小院子,进门就是花花草草,接着是卧室、书房和待客的厅堂。
此刻她正在书房里,三面都是到顶的书架,上面书籍种类繁多,水利、经商、四书五经、游记什么都有。
她随手翻动着,忽然看见当年她教给他的第一本书,伸手就要抽出来。
不想,柳自牧刚好回来,出声打断她说:“这是跟人学的糖水,你尝尝。里头放了牛乳和豆沙。”
沈素钦眼睛一亮,忙接过来问:“是浮梁山那边的豆沙糖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