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美攻掉马了(5)+番外
“属下……属下只是奉命行事。方才是我口不择言,您是人中龙凤,定然不用我这个奴婢担忧。只是……”
她又顿了顿,似是下定决心,恳切道:
“主人有所不知,属下自年少时便听闻主人丰神俊逸,不落凡俗,早就有意鞍前马后,为您分忧解难。只是我当时年纪太小,而您府中又不缺能人异士,我几番周折才只能勉强入府打杂。”
“但天不遂人愿,属下未得主人赏识,主人就得奸人陷害,如今我既有缘再见到主人,便不会做出对您不利之事,况且您对我恩重如山,我定然不会害您,还望主人洞察秋毫,辨清我一片赤诚忠心!”
九方潇瞧出姚彩眼中的关切,但正因他生前轻信于人,才落得个如今这般孤家寡人,众叛亲离的境地。
区区三言两语,又怎能得取他之信任?
第3章 投石问路
九方潇的嘴角多了几分笑意,眸中光亮一闪而过,很快又变回原来漠然疏离的神色。
过了半晌,在姚彩几乎被眼前之人盯到毛骨悚然时,九方潇才缓缓道:
“罢了,何必牵扯那些前尘旧事,我信你就是!你下去休憩吧。”
姚彩闻言松了口气,忙不迭转身,匆匆退下。
九方潇在卧房里等了数个时辰。
满目的红烛囍字刺得他两眼生疼,直教他以为冰底的十年,也不像今日这般难熬。
这幅冰躯比他预想得还要脆弱,若是不能尽早寻得妖骨,恐怕这十年的修行就要付诸东流了!
白天我已放下脸面百般撩拨,为何白麟玉竟能稳如泰山,还是说,我早已没了昔日半点风采?
念及此处,九方潇又快步走到梳妆台前。
铜镜中的这张脸,少了些从前的清静淡然,更多的是涅槃重生后的狠戾和决绝。
看着镜中之人陌生的神态,他忽觉心思凌乱,头痛难忍,索性便伏在案前,闭目养神。
半睡半醒之间,姚彩似乎在门口说了句什么,接着耳边就传来一阵稳健又轻盈的脚步声。
九方潇极为警觉,立即清醒过来。
不过他听出来人是谁,便又不动声色,继续假寐。
他原以为白麟玉会走近些,没想到脚步声只停驻在内厅珠帘处。
看着白麟玉立身不动,姚彩问道:“陛下,我去叫醒皇后?”
她的语气小心翼翼,像是看出了白麟玉脚步下的犹豫。
白麟玉寒声道:“不用了,明日你告诉皇后,朕来过就好。”
姚彩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但她看出白麟玉没有即刻离开的意思,于是极有眼色地退下了。
白麟玉的态度之冷淡,倒让九方潇觉得自己不是来联姻而是来催债的,但白麟玉那番誓言却是说的情深意重。
九方潇思量再三,还是开口道:
“是陛下么?”
他顺手披了件红衫掩盖身形,之后又朝珠帘处微微福身行礼。
一帘之隔,白麟玉仍没有走近。
昏黄的烛火穿透帘幕,映衬出白麟玉棱角分明的侧脸。他的眸子隐匿于阴影之中,让人琢磨不透究竟是喜是怒。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道:“公主,我知你是为了两国邦交才甘愿下嫁于我,只是……”
他看了看摆在桌上的合卺酒,接着道:“这杯酒我还不能喝!”
他没有自称“朕”,还唤他作“公主”。
九方潇略知其意。
想必白麟玉本人并不乐意这门亲事,只是为了稳固政权,才不得已娶了异国公主。
在白麟玉看不见的地方,九方潇的眉角拧作一团。
不过,他向来睚眦必报,白麟玉既不待见他,他必然要阴阳怪气予以回击,于是故意低眉顺目道:
“妾在南安之时,就听闻陛下是一统乱世的少年英雄,今日更是见识了您的熠熠神采。
妾自知姿容丑陋,不敢与您相配,陛下愿册封妾为皇后,已是莫大的荣耀,自是不敢奢望陛下之偏宠。”
这番话若是旁人来说必会让人发觉嘲弄的意味,但九方潇的语气婉约温柔,倒像是肺腑之言一般。
白麟玉狐疑地瞟了一眼帘后的美人,他想不通那人为何偏要说自己容貌丑陋。
“公主品貌皆佳,是我配不上公主。”
白麟玉顿了顿,诚恳道:“公主是金枝玉叶,我只是一介武夫,公主与我萍水相逢,贸然成婚怕是要委屈了你——
但既然公主已嫁入北宸,今日又同我在神坛前盟誓,所以我以帝王之名在此保证:无论日后发生何事,我都会竭尽所能供养公主,以偿公主下嫁之恩。”
“你想养我啊?”九方潇暗自轻笑,斜睨他一眼。
他掀起珠帘,探出半个身子,他早前卸了妆容,将一头长发随意散落在肩,如此打扮让整个人都添了几分淡雅之气,显得越加楚楚动人。
白麟玉见人衣着清凉,便微微低头,侧过身去不再看他。
看白麟玉这副冷静自持的模样,九方潇突然改了主意,决意乘势而上,戏弄一番。
“夫君何必如此生分,一口一个公主听得我好生别扭!不如唤我阿九如何?”
白麟玉沉默不语,婚房内的烛光蒸得他脸颊发烫。
九方潇见状,主动朝他走近几步,又问道: “夫君要出远门吗?怎么衣着这般规整?”
两人离得极近,白麟玉这才看清了眼前之人的面容。
他的新娘,清雅脱俗,净似冰霜。漂亮的瞳孔里点缀一缕碧色碎茫,此刻正泛着笑意,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可若是瞧得再真切些,不难发现那双眸中隐隐透露出比海水更凉的孤绝凛冽,与他年轻的容颜着实不甚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