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小妹穿到古代作作妖(45)
想起林肇衡交给她的任务:领一碗薄粥,带回来给他吃。
林溪荷只觉得奇怪,她穿过来没多久,漱石庵的号称倒是分外耳熟。
一个尼姑庵有什么特别的?
同车的老嬷嬷形容枯槁,却坚持跟车。林溪荷硬塞给老人家两只软垫,一副“你不用我就跳车”的架势,嬷嬷在她的胁迫下只好垫上。
林溪荷这才把仅剩的那只软垫留给自己,喃喃道:“不行了,尾椎骨散架了。”
“小姐,快到了,只需半个时辰。”
“……”
三十里路要走那么久。
她无比怀念地铁与出租车。
雨中山路不好走,漱石庵位于月囹山半山腰,早些年连条像样的山路都没有。
庵内尼姑过着清修的生活。
山路似乎平整了不少,车马行在上面,不似往年那般颠簸。林溪荷掀开车帘一角,俯身细看,见路面平整,道旁碎石也被仔细清理过。
嬷嬷说,庵中有位师太在雨天下山摔断肋骨。这之后,官府突然加修官道,为下山施粥的师太行了方便。
斜雨捎进来,林溪荷望见漱石庵就在不远处,山上雨雾缭绕。
山不高,路也不陡,想那生肌活血的花蕊石应该不难寻到。她询问过草药店掌柜,得到了花蕊石的确切位置。
马车在庵前停下。
老嬷嬷下车,不知怎地,精神气好了不少,箭步如飞。她只说一两句话,小尼姑便热络地打开庵门。
林溪荷又得出一个结论:老嬷嬷和庵子里的小尼姑很熟。
丫鬟和嬷嬷熟练地将林溪荷搀进庵中。
“?”不是,她是上山挖矿的,不是来拜佛的!
雨水沾湿小姐的绣鞋,小尼姑领着一行人前往厢房。
空气夹杂泥土味,又润着几丝檀香味,林溪荷的狗鼻子耸了耸,没闻到熬煮米粥的香味。
和尚解释,雨天路滑,住持师父担心领粥人摔跤,等雨停再施粥。
“阿弥陀佛。”和尚双手合十,恭敬鞠躬。
一回厢房,她大字型扑到榻上。
和尚:“我爹还惦记这儿的粥呢,我碗都端好了,结果连颗米都没见着。”
这一路,同样沉默的还有青芜,她正帮主子揉腿。
老嬷嬷端来一碗素面。
“小和尚,你不吃?”按照丫鬟的体型,一路颠了那么久,早该饿了。
“小姐,奴婢不饿。”
林溪荷嗦的那根面条还挂在嘴角,嘟哝道:“你真减肥啊?你是结实,不是胖!”
平日牙尖嘴利、满脑子古怪念头的女子,竟也会这般狼狈。
心下没来由地掠过一丝后悔。他是不是对她太过刻薄了?她冒险上山,不过是为了给翠凰寻药。
他将林溪荷放进担架。
仆役们随之抬起,青芜忙拿出袍子,仔细盖住林溪荷。
文之序押队尾。林溪荷那两只沾了泥的脚丫子在他眼前一晃而过。
怎么连袜子也没穿?
电光石火间,他掏出焐得半干的帕子。
一个年纪很小的和尚伸出好奇的脑袋,握着的火把也离文之序近了些。
“……”
小丫鬟撇嘴:我若叫小姐起来,她会揍我。
这责任谁来担?
两人的眼光在夜色中对切,谁也不让谁。
直到,房内传来一阵响亮的鼾声:“zZZZ……”
大殿,观音慈眉善目。
上了年纪的住持跪在佛像前,手中念珠不停。
小尼姑上前耳语几声,清秀的眉毛蹙到一起。
“罢了,林施主舟车劳顿,是贫尼考虑不周。”说话间,她的眼尾扫到在蒲团打坐的女人。
那女人眼尾洇红,抿着唇,手中的佛珠早已乱了。林府来人她其实看见了。嬷嬷丫鬟拥着一个娇小姐去了厢房。
“慧心,你去休息吧。”住持道。
“晚课还没上呢……”
住持:“既已乱了心,便去整理好。今日容你休息,勿需多言。”
慧心朝观音俯下,恭敬跪拜,在诵读声中退了下去。
大殿阴影处,老嬷嬷急上前:“夫人!”
若是在从前,慧心不会理会旧称,可今日情况特殊。
她在漱石庵带发修行多年,一直是个居士。
数日前,和尚旧人传来消息,她的女儿死了。
慧心本想随女儿一起去,却被慧慈拦住,两人抱头痛哭。死的念头被按回去,她下了剃度的决心。
谁知,在施粥日遇到那该死的林肇衡。那厮扮作流民,混迹在讨粥队伍中,又怕慧心瞧不见,竟挥手冲她喊:“我们的荷儿醒了!会说话了!也会叫爹了!”
慧心视若无睹。
谁会信一个负心汉的话?
她的荷儿没了,她也不能独活。
施完粥,林肇衡非但没走,更是胆大地拽她衣袖:“夫人……你跟我回府看荷儿一眼,就一眼。”
慧心面无表情,将装粥的木桶倒扣在林肇衡头上。
“杏黄。”慧心换老嬷嬷的闺名。
老嬷嬷颤声回喊“夫人”,知慧心不喜,忙改口叫她法号。
“荷儿葬在何处?”慧心咬着唇,字字泣血。
嬷嬷压不住的兴奋,连声道:“活了,她活了!在厢房!小姐在厢房!”
“?”慧心不太明白。她以为来人是林府的二小姐林芷柔。
和尚是慧心的娘家丫鬟。不然慧心真要轰她走了。在林府住久了,连老嬷嬷也沾上林肇衡恶心的味儿了,张口就来的本事越来越好。
见慧心不信,老嬷嬷心下一横,顾不得尊卑,一把拽住慧心腕间的佛珠,牵着她便往厢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