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107)
他转身,林桢飞快地闭上眼装作还在睡。她听到被子里自己的呼吸声有些急促。
怕露馅儿,没过一会儿林桢又假装醒过来,光明正大地看向坐在桌前的人。
“醒了?”
躺在被子里,林桢点头。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买了几种。”John 指指桌上的纸袋子,“Bagel, pretzel. ”
John 怎么也没料到,回答居然是—— “想吃可颂,夹了很多草莓酱的那种。”
他忽地扭头,额角挂三条黑线,表情像吞了只苍蝇。
床上,那被子盖了半张脸,露出一双烧得发亮的眼睛和滴溜溜乱转的坏点子。
John 的手从纸袋移到温度计上,重振威风向她走过来,故意表现得心里没鬼的样子,清清嗓子说:“没卖的。”
“哦。”
购物天堂纽约,没卖这个的?
林桢坐起身,眨眨眼,张嘴,安静地咬住他递过来的温度计。
这时候,John 肚子饿得咕咕叫一声。
林桢刚想抬头翻他个白眼,却被他一掌按在头上。
“看什么看。你吃饱了,我还饿着呢。”
大手像顶荷叶似的扣在头上,林桢试图挣脱,嗓子眼里发出抑扬顿挫的呜呜声。
John 却听懂了,手还盖在她头顶,俯身问她:“你说你吃什么了?嗯?”
说罢,他还刻意挑挑嘴角。
林桢眼睛无法不落在近在咫尺的那里,厚实肉感的嘴唇,烧得迷糊的后半夜里,她几乎是含着睡着的。
她意识到自己两眼发直的痴态,目光随即躲闪,难得露出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John 眯眼笑了,呼出的热气落在她脸上。
他再给她一次机会,问:“你吃哪个?”
含着温度计,这次林桢乖乖用嗓子发出几个音节。
“Pretzel?”John 问。
“嗯。”
“好。”
John 坐在床边拿出温度计看了看,又问了各种感受有没有、强不强烈。林桢一一如实回答,没有什么表情。
这个女人,还记得她昨晚干了什么么?John 看着她这副冷漠的样子心想。
他不明白他的嘴唇和安慰食物罐头黄桃有什么关系,但是她要,他只能给。
可是她嘬的起劲儿,他却忍得费劲儿。
不过既然如此,自然也是不必跑到法拉盛中超去了。但他带了其他东西回来。
他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住在这里,是不是约了其他人——因为其他人。今天凌晨他之所以留宿,是因为她烫得吓人,并且那个点儿了,即使她约了人也不会来了。而刚才买好东西,他颇犹豫了一阵,因为不确定这间房里会不会多出另一个男人。如果是,他又要如何面对。决策树再次被弃用,思量再三,还是咬咬牙上来了。
大不了被看作备胎舔狗。
John 起身去端来那个杯子,递到她鼻子下面。
热气袭人,林桢闻出是可乐姜汤。
住在酒店里,他怎么搞到的这个?
“喝吧,”他把杯子放进她手里,“你受寒了。”
她双手捧着杯子,热气瞬间模糊了眼睛。
以前在北京上学时,她家离学校远。北京的冬天和纽约有的一拼,早晚迎着风雪上下学,不得不帽子围巾耳罩手套全副武装,眼睫毛上还结冰花儿。有一阵子她学奥数,晚上下课,那个瘦高身影总在教室外站着,怀里裹着一保温杯热腾腾的可乐姜汤,让她喝完再回家。姜味辛辣,小女孩难以下咽,他就用她爱喝的可乐一起煮沸。
“喝吧,省得受寒。”他总说。
来美国后,医院开的感冒药是可乐,然而却没了姜。中国母亲不买可乐姜汤的账,给她吃国内寄过来的一板板感冒药、抗生素。
喝一口杯中甜蜜温暖又严厉的感情,两颗豆大的热泪夺眶而出,滚进杯子里。
John 一转脸看到,怔僵住。他心里一热一紧,宛如一个小熨斗给他的心脏烫得缩起来,宛如昨夜手腕一直被她滚烫的掌心攥着。她睡得很沉,一动不动,非常乖。大概从婴孩时期就从不哭闹,听话懂事,好哄好带。这种孩子有多少委屈和不满足,她是不会说的,大人更不知道。
“太烫了吧?”
其实他早已试过温度。
她连连点头,“嗯。”
他淡笑,抬手在她头上胡噜了两下,走开去了。
两人吃东西的时候,John 问:“你怎么来纽约了?”
他没问你来纽约干嘛,找谁。
林桢却漫不经心地直言:“见炮友。”
“哦。”
这个贝果真他妈难吃。
林桢掰下一小块咸味的碱水结,“不过他不来了。”
醒了之后她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了雷。她心里居然有那么一丝庆幸,因为她知道雷不会来了。果不其然,雷解释说他假期之后有一个重要的会议,如果阳了无法保证届时有最佳状态,他还告诉林桢,酒店她可以继续住着,他公司会结账。
“哦。”John 若无其事地答。
林桢咀嚼带盐粒的碱水面包,口腔里有淡淡的咸味。
雷从没出现过,她就知道他不会来了。John 回来了,她就知道他不会走了。至于为什么那么笃定。
她回味嘴里的微咸,想再吃一颗安慰糖丸。
John 坐在椅子上,把骑在自己身上滚烫的人推开。
她恋恋不舍,发出一声不满的嘤咛,嘴唇离开了,双手还圈着他的脖子。
“林桢,”John 叫她,垂下眼说:“去我那里吧。”
在这里他不舒服死了。
John 的房间高两层,一样是 grand premiere ro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