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106)
真可爱。
“这不是穿上了么?出什么事儿了?”John 抬眼,望着她问。
林桢看着自己滑稽的两只脚,想起自己那个兔儿爷玩偶,噗嗤一声笑了。
John 假装不依不饶,继续质问她:“高傲的灵魂不完整了,还是独立的人格被亵渎了?”
他的手掌包裹着她脚后跟,像鸡蛋有了蛋托。
林桢抬一只脚往上,到他左胸前踩踩。
“喂,你是不是恋脚癖?”
“什么?”
“你是不是恋脚癖?”
John 抬手,握住脚踝,制止这只不安分的脚,低下头,小声骂她:“你才恋脚癖。”
林桢一歪头,瞧见他左耳朵整个儿红了。
“别装了,你就是喜欢,”林桢悄悄的,字正腔圆地呢喃:“脚。”
所有的好感、一见钟情说得再浪漫和文雅,底层都是性冲动。头脑经过一等一理性训练的理科 Queen&King,见第一面就绕开了前面的弯弯绕绕,直奔强烈的性冲动而去了。
性冲动的起因五花八门,归根结底是动物基因决定的“繁衍能力”。诱人的腰臀比彰显着良好的生育能力,强壮的体格代表着提供保护和获取食物的能力。事关生存本能,这里还轮不上女权意识参与。除此之外,作为唯一有思考能力的动物,John 被林桢清爽又危险的智力感吸引,林桢则心动于 John 眼里那点破坏性的、惹人生气的东西,那代表他没被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世俗教化,不至于丧失血气和野性。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至于后来,她的脚可爱还是他的嘴性感,无非是在同一块土地上发现吸引人的景致。
说到嘴——
John 捏着两只兔子问:“还冷么?”
“冷。”
John 脱了外衣裤,掀开被子躺进去。设置了某种自动反应一般,林桢转身过来抱他。她双腿蜷起来,他把它们夹在自己双腿之间。她指尖落在他胸前,他眉头忽然皱紧,呼出口气,随后捏起她两只手,夹在自己大臂和身体之间暖起来。
两人像某种越解越紧的绳结,打在一起了。
慢慢的,怀里的人变热变软,尖牙利爪的战斗力全丧失,紧紧贴着他取暖,像刺猬翻出的小嫩肚皮,任人侵犯。John 展了又展臂,却只是捋她的头发,按着后脑再带近一点,下巴顶在头顶,把她抱了个严严实实。
好乖。
说出口的却是:“别动。”
林桢的手脚默默从这个巨大能量体上汲取热量,终于纾解。但还不够。
她埋着头,在他胸前问:“你小时候发烧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安慰食物?”
“不记得了。”John 淡淡地回。他从小并不常生病,对生病更没什么温情的记忆。
“哦,”林桢咕哝:“我发烧的时候最盼着吃黄桃罐头。”
“哦。”嘴上冷漠回答,John 脑子里飞快计算着到法拉盛中超的距离。
林桢咬着下嘴唇,知道他一点儿没听懂。
听她许久不做声,John 低头看看怀里的人,软声说:“天亮了去买好不好。现在都关门了。”
她一边头昏脑涨地叹口气,一边体力不支不想和他兜圈子了。双手够上去,捧住他的下颌,嘴巴贴上去,一口一口嘬起来。
他的嘴唇像罐头黄桃,厚实光滑,正是适合入口的大小。发烧的时候吃,再合适不过了。
第56章 纽约的雪是厮守
林桢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头疼、嗓子干、浑身酸痛,典型的 covid-19 症状如千军万马,从她苏醒的肉身上踏过,耀武扬威。
窗帘还拉着,屋里很暗。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她开始怀疑昨晚一切是高烧中的梦。
拖着超大号大姨妈般的下半身酸痛去洗手间,她坐在马桶上,望见浴缸里的水。
“我放好水了,你去洗个澡。我把空调开到最高,洗完澡出来之后就暖和了。”
“你抱我去好不好。”
“要抱吗?”
昨晚的对话,一个一个写在水上的字,在浴缸水面上消散。
林桢盯着水面怔了一会儿,想到他人和对话一样也不见了,轻蔑又无奈地扯扯嘴角。
做到这样,他已经相当够义气了,还期待什么呢。放着纽约的圣诞节不过,照顾一个不知好歹的小阳人么。
林桢低头看看自己扣在一起的手。指甲边崎岖残缺,啃过的地方还未恢复。
她想,自己真够背的,一个人,在异地,在最热闹的季节,需要自我隔离。
走出浴室,扶门框低头,白色绒毛袜子踩在瓷砖上,动动大脚趾,还真有点可爱。
又走了几步,看见桌上纸袋里有药。
她忽然难过。
辗转回到床上,拥着洁白的被子,埋头进去嗅,想通过残存的气味通道回去那个梦里。
他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是那种语言细微之处都一致的归属。这么多年过去,没有被稀释的儿化音和懒懒的连读的腔调在他那里找到同好。还有,对数学最原初的那些理解,像是两个至今仍用铅笔的人,用木屑和铅芯的味道勾小指。
一路 MIT,拿全奖,对什么都懒洋洋的,却搞着波士顿最有前景的产业,这应该是典型亚洲学霸在美一路顺风顺水最佳范本了吧。喜欢乱搞男女关系,是他唯一的阴暗面么?林桢入神地想。
不过他走了。
她侧身把腿向床的另一侧伸直,那一边的被子里是冷的。
这时候门开了。
林桢虚着眼,看见 John 先伸头进来打量一下,才用肩膀顶开门,左手拎着个纸袋,右手端个杯子,进来之后用脚勾着门小心地关上,是怕声音太大吵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