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也京色(316)
沈婧只说,“怕阿姨水土不服。”
“太太先吃晚餐。”
怕她饿着,保姆提前端菜上餐桌。
热粥的雾气在她眼底散开,没着急动筷,发条短信问周律沉:「回来了吗」
两分钟后。
手机‘叮’一声。
「在开车」
拍照片发送,沈婧放下手机。
没等周律沉,他指不定在外应酬。
多少企业老董亲自设宴款待。
吃饱饭,沈婧去花园作画。
近日雨季,纯粹是庄明喂锦鲤,给周公子的锦鲤跑掉一只,蹿溪游流到湖里。
顺水道,能到前边的京杭运河。
沈婧低头作画。
“明天去市场买一只来充数,二公子记不得。”
纯种印尼血红龙,贼贵,市场货哪找纯货。
庄明不敢说话,看到一抹身影来花园,立马,提桶离开。
“怎么不出声。”沈婧反问。
“是不是不够钱,我借你。”
她抬头,就这么看见周律沉站在面前。
极简灰色衬衣,站在蓝玻璃法兰灯下,深得光线偏爱,勾得脸廓深邃立体。
隔着书桌。
她吓一跳,“你最近走路怎么没声。”
周律沉朝旁边椅子坐下,神色闲闲,“想听听你们怎么糊弄我。”
沈婧表冤枉,“一只鱼,您跟我们计较?”
您?
周律沉克制住笑,“以为我眼神不好,分不清血红龙和市场鱼?”
周公子无非花钱图个新鲜劲儿,说实话他记得池里有多少鱼么。
“我哪敢得罪您呢,您眼神最犀利精明,要不然能在外面忙事这么晚回家?”
话被她带弯了,责怪他不回家吃饭。
周律沉解释说,去见周向群,谈事。
算算,她已经很久没见到那位‘人好看说话不好听’的大哥。
周向群那类人,哪怕共入族谱也不容易见到面了。
自然,这不是她该去考虑的。
同样。
周律沉很少在沈婧面前提起。
前半夜。
周律沉坐在椅子看她,她认真作画。
画锦鲤。
还挺神似。
简单的针织开衫居家服,长发简单扎起,手执起一边袖口,低眉垂眼间,像位被养得娇贵的小少妇。
小姐妹来做客,总是这么评价她。
今夜。
周律沉也这么觉得,沈婧身边那群叽叽喳喳不婚主义的朋友总不经意在他耳边这样提及。
也不是没道理。
少妇吗?
少妇好看。
她稚嫩懵懂的时候,也好看。
可还是有莫名其妙的熟悉,他之前,梦里梦见沈婧穿沪城二中的校服。
一抹掠影,实在模糊。
周律沉摆弄支架的烛灯,问,“附属二中?”
沈婧没觉得有任何疑惑。
周家知道她所有,哪年毕业都知道。
反正她没和周律沉是任何一所学校的校友。
只点头嗯。
“嗯,高中在那读,学费都是沈家出,继父还贪走,倒成了班里最穷的孩子,交学费最晚的。”
这就是她不堪的过去吗。
很少听到她去提。
那挺可怜。
周律沉模糊去想,去记,突然没有任何画面。
但能笃定。
“我们很久以前见过。”
沈婧恍神很久,静在原地,“你记得?”
周律沉表现得十分平静,看样子,根本不知道。
沈婧放下笔,朝他比划。
“我母亲那天去世,我当时哭,你就站在我面前,精准接住我的准考证,你知道吗,就这样,你还轻轻地说…。”
“我那时候就好喜欢你。”
周律沉就坐在那儿,轻轻笑,抱她来怀里,额抵额。
哑声问她,“值得吗沈婧。”
值得她去记了一辈子吗。
值得啊。
她孤身一人,什么都没有,那是陌生人无意给到的温暖。
唯一一次。
看她沉默,看她垂着眼难过,周律沉心尖不堪软了下来,抵她额的动作擦更狠了,“得亏是我遇见,否则娇娇人都不是我的了。”
娇娇一词溢出,语速低哑的要命。
沈婧笑着攀上他脖子。
“信命吗周律沉。”
他不信,他只信感觉。
第309章 大结局2
春末。
沈婧陪周律沉回纽约。
他在哪,她在哪。
牵着她的手一同出入名利场。
起初,看到媒体镜头,沈婧总会抽开手,离他远远的,装不熟。
跟周律沉,免不了被媒体追捧曝光,她讨厌媒体的采访和报道。
布莱鲁手里的香槟敬向她,那意思赤裸裸的笑她,让她可别躲了。
过于无聊。
沈婧站在落地窗前,垂眸,俯瞰纽约市辉煌夜景,琢磨着事。
庄明总会寸步不离跟着她,保护她,贴心问,“太太是想回家了?”
沈婧手指慢悠悠整理肩上的披肩,“天冷,突然想吃火锅。”
才离开两个小时,庄明能理解,说了句‘您稍等’,扭头,走去商界领袖人群包围圈里。
那位最高高在上的资本运作头目正在谈事。
庄明俯他的耳边说一句,“太太找您。”
此刻,周律沉坐在沙发最中央,目光淡淡投向沈婧的背影,温温静静,推走商业大亨递过来的文档,寡淡从容。
怎么说呢。
在周律沉身上,目空一切并非属于贬义词。
笑还是不笑,联行总裁有那个资本随时拒绝任何人的阿谀奉承。
他起身,朝沈婧走去。
“回家。”
他嗓音沙哑而沉。
沈婧笑着回头,从周律沉西裤兜里拿出他的掌心,反复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