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也京色(97)
“不打算回京市?”梁映宁问。
京城沈家,梁映宁打听过,京城倒是有个沈家,挺深,其它的就打探不到。
沈婧歪脑袋,背靠扶手,“都忘记沈家大门在哪里了。”
知她在开玩笑,梁映宁傻笑,“他们不来沪城找你吗。”
沈婧揽紧身上的外套,“沈家孩子多,他们不缺我一个。”
说得轻松自在。
梁映宁不再问,安静喝酒。
大概,这就是她第一眼缘就喜欢沈婧的缘由,沈婧一举一动的慢性态,一股被金钱娇养过的纯。
就什么也不缺,唯独情感缺失的那类人,出身豪门,走过原生家境,最后过着平静淡然的日子。
丢到人群里,依旧是金玉。
楼梯口恢复冷清,老旧灯盏的光线越发显得昏暗。
而这座城市纸醉金迷的那一端,那一批从没有忧愁的富家子弟在高门围墙里见叔伯,应酬长辈。
聚会里,那些个人里边,不论辈份,论敬重,当属周律沉地位最高。
他承周老太太的面子,做足了晚辈的本份事。
网上的事,自然没人问,都当一段小插曲。
周律沉没怎么说话,人转眼已经在后院逗八哥。
殿堂雕梁画栋,前院是六仪门中式现代风别墅,后院是斗拱垂门的古建筑阁楼。
周老太太和京城那位离婚后,一个人照旧撑起这边的周家。
院大。
后院人少,到处是八哥尖尖的嗓子卖弄讨这位爷欢心。
“阿沉、阿沉、阿沉不回家、”
“阿沉、最近去哪里、花钱、”
“我也要、花花、”
绿皮子贵鸟,模样生贵讨喜,喉咙粗哑又俏滑。
周律沉单手拎着鸟笼,走去阁楼,姿态十分悠闲,“给婧婧花了。”
老太太养的八哥够灵性,受过专业训练,是懂得如何讨人欢心。
“婧婧、是谁、是谁、”
“驾驾驾、阿沉给婧婧、花花、”
“不陪大奶奶、阿沉坏坏、要跪祠堂、”
周律沉瞧着鸟,笑出了声,“小畜生。”
八哥今天学了这么个词。
“婧婧、”地叫。
越叫越欢,嗓门越得意显摆。
周律沉挂回阁楼,转身离开的时候。
八哥扑棱一下翅膀,爪子栖在栖息棒,昂着花绿绿的脑袋走来走去。
“是不是、去找婧婧、”
“阿沉拜拜、拜拜、”
半夜,周律沉离开老宅,开车转移销金窟游离声色犬马。
海外F1赛道,陈尧没压对,今夜一直输。
周律沉靠在二楼围栏,看着楼下客厅的热闹场面,眼底平静无波。
陈尧回信息后,抬头看上楼,“不玩?”
周律沉只是嗯,把玩手里的铜制煤油火机。
纯铜的复古外观。
一机一编码。
是沈婧给的。
陈尧听着钟声敲响,倒计时之后把手里藏的多年爱酒开干净。
周律沉转身,走出阳台点烟。
第93章 跟了我,能把你落外边吗
他和她的这通电话,猝不及防接通。
沈婧声音乖乖的,又干净。
“周律沉。”
他嗯,垂眸瞬间,棱唇徐徐抵出烟雾,“回家了么。”
沈婧沉默良久,故意端着架子,“周总居然还记得找我呢,再不找,我都以为周总有间接性失忆症,时不时忘记我。”
周律沉轻笑,眼神凝在指尖燃的火苗,绕着烟圈烧。
在阳台吹寒风的缘故,他鼻音稍重,“跟了我,能把你落外边吗。”
他说得好认真,沈婧听得都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哄人话,每每开口信手拈来,好心情哄着她。
沈婧扬眉,捏了捏手里的啤酒罐,拿腔作调,“我喝酒了,没办法开车回家,还很困。”
言语几分昏昏欲睡之意,话外音,要不他来接。
周律沉站在虚华灯影下,周遭是安静的,手里那根烟烧见底,他一扔,皮鞋碾灭。
他又摸出一支香烟,只是叼住,背靠在阳台懒散仰着头,徐徐闭目喘气,一身寂寞很好的融在弥散的辉光里。
“你住哪。”
“外婆家。”
那一夜,似乎就约定好似的,谁也没回雲鼎。
谁也没找谁。
沈婧还真回不去,梁映宁喝得烂醉,搬不动,能扶回房间都费好大劲。
陈梁两家订婚的事,才是全城轰动。
知名大企联姻,想不知道都难。
陈父早早站在陈尧床边,缓慢数着手里的佛珠手串,“陈氏集团的股份我会给你堂哥。”
陈尧觉得他老子也就吓唬,没当回事。
陈氏的产业,多得他自己都数不清,拿这事逼他结婚,特没意思。
他老子不给,他自己散在外面的生意有收入。
身上流着一样的血,舍得让他吃苦?
陈尧起床洗簌,整个人吊儿郎当下楼。
陈父沉静开口,“要陈氏产业还是要粉头发小姑娘,自己考虑清楚。”
“什么年代了,你还玩这套唬我?”陈尧靠在楼梯边,“你给,老子看不上。”
可当陈仁军拿出股权转让合同签字那刻,陈尧眉头一紧。
老一辈浸淫沙场谋路,说到就是做到。
陈父真的签字。
轻松写下陈仁军三个字,包括律师到场。
“你玩真的?”
陈仁军点点头,平静道,“真的,子承父业是龙子承,长辈的话你从不听,陈氏集团到你手里你也扶不起,我陈仁军一生最不喜欢反骨的下属,你也一样。”
陈尧转身上楼。
陈父眼神犀利如炬火,冷静一笑,“生存厮杀欲望早已刻在他脑子里,他这时候犯傻就不配姓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