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手机，靠过去一点，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扑在江柚宁的颈侧，酥酥麻麻的。

江柚宁本能地想躲开，却因为心里那点愧疚强行忍住了。

陈太太站在旁边，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

陈谦要是有纪清辞一半上道就好了，但纪清辞在上什么道？

就他那眼高于顶谁都看不上的模样，陈太太宁愿相信他是招呼客人上瘾了，也不愿相信他看上江柚宁了。

“那清辞你先教小江，我去找找小谦。”

等陈太太把陈谦骗过来时，江柚宁另一侧多了把椅子。

纪清辞面无表情地看了眼陈谦：“你坐那里。”

陈谦：“……”

陈太太：“……”

江柚宁：“……”

她是菜了点，但也不用两个人教她吧。

第63章 人还没追到，老婆就先喊上了

陈太太把陈谦押过去坐下，又一个劲冲纪清辞使眼色，示意他跟她出去。

纪清辞专注盯着牌面，没接收到她的暗示，把夹在一条三条中间的九条单独拎到一边。

“这张等会打出去。”

江柚宁不懂，但乖巧地点了点头。

陈太太看看他俩，再看看坐着一动不动的亲儿子，忍了又忍，强颜欢笑对陈谦说：“你在这里招呼大家，水没了就帮忙添点水，机灵点。”

陈谦揣着明白装糊涂，“嗯”了一声。

等陈太太一走，他就拿起手机看文献，彻底扮演起木头的角色。

牌桌上其他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两个是老师，一个是老师的家属。

气氛还算轻松，江柚宁却紧张得不行，生怕纪清辞做出什么让人误会的事。

连赢几把后，一切都挺正常，她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也慢慢回落，开始享受麻将带来的快乐。

见她摸清规则上手了，纪清辞就任由她自己发挥了。

从旁边拿了个纸杯，他给江柚宁倒了杯雪梨水递过去，脱口而出来了句：“老婆，喝水。”

江柚宁正全神贯注研究牌面，压根没听见他说了什么，只下意识接了过来，放到唇边轻抿一口。

空气瞬间凝滞不动了。

正在聊天的三人全部止住了话头，陈谦也不看文献了，四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们。

江柚宁在众人的注视下，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

迟钝地回忆了一下，再看看手里的纸杯，她整个人都懵了。

纪清辞叫她什么来着？

老婆？

他疯了吗！

还有这只手，现在剁还来得及吗？

纪清辞却面不改色心不跳，一派从容淡定。

“昨晚陪前女友打了一夜麻将，没休息好，错把江老师当成她了。”他说着把保温杯递给江柚宁，语气冷静，“杯子是新的，我还没喝过，当作赔礼。”

江柚宁在片刻的惊慌之后，强装镇定推开保温杯。

“你自己喝吧，不用赔礼。我刚刚看牌太投入，也没注意。”

他俩演得很像那么回事，牌桌上其他三人疑虑打消，其中一个老师笑了笑：“老婆可不能随便乱喊，瞧把我们小江吓的，脸都白了。”

陈谦也跟着笑，还别有深意地接了句：“人还没追到，老婆就先喊上了。”

纪清辞冷冷斜他一眼：“习惯，你不懂。”

确实是习惯，并非故意吓唬江柚宁。

刚恋爱那会儿，他和江柚宁还是老老实实叫对方全名的。

后来某天，江柚宁突然喊了他一声“老公”，然后逼着他把称呼也改了。

一开始，纪清辞有点不习惯，只会在情动时那么称呼，但江柚宁有的是法子治他。

喝水前会故意让他加上“老婆”这个前缀，不然不喝。

吃东西也是如此。

在她的“威逼利诱”之下，纪清辞逐渐养成习惯，越叫越顺口。

甚至顺口到失误。

不过现在看起来，江柚宁似乎也挺习惯的。

这么一想，纪清辞眸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还习惯就好。

又打了几把后，江柚宁借口上厕所，让陈谦来替她。

其实早就想撤了，怕太明显才多坐了一会儿。

出了棋牌室，她捂着胸口仍心有余悸。

好险。

天知道刚才有多吓人，呼吸都调到手动档了。

她和纪清辞现在不清不楚的，还是少点人知道比较好。

不然到时学校里谣言满天飞，对谁都不好。

绕了一大圈，终于找到洗手间，江柚宁敲了敲门，确定没人后推门进去。

洗手间很大，里面还有一个按摩浴缸。

她晃了晃神，没发现纪清辞跟在后面进来了。

等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被抵在门后了。

柚子的清香丝丝缕缕萦绕在四周，分不清是来自谁身上。

纪清辞垂眸看着她，眼神分外认真：“刚才是口误，不是故意的。”

他清楚自己的定位，也知道那样做只会让进度条倒退。

江柚宁是信的，因为她也被习惯支配了。

“我知道。”

难得独处，心中那份被麻将暂时搁置的担忧重新冒了出来：“你前几天发烧了？”

纪清辞微惑，想起她和乔沐妍他们一起出现的画面，顿时心下了然。

“是发烧了。”

其实没有，只是扁桃体轻微发炎。

及时吃了消炎药，没多大问题，就是嗓子有点哑。

但现在的情形，很有必要发一下烧。

“如果我告诉你，你会来看我吗？”

江柚宁思忖两秒，声音很低：“会。意涵生病我也会去看她的。”

她把他摆到朋友的位置上，但这显然不是纪清辞想要的答案，不过朋友总比陌生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