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琴呢，你带了吧？”

纪清辞都敢提议她上台演奏了，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他下巴往前轻轻一抬，示意她看。

一架黑色钢琴立于舞台中央，椅凳上躺着一把小提琴。

“江小姐，能赏脸一起合奏吗？”

江小姐摇头如拨浪鼓：“等会，先让我独奏一会儿过过瘾。”

“……”

她毫无犹豫地松开纪清辞，提起裙摆，一步一步庄重地走向舞台。

羊皮鞋底轻盈柔软，落地无声，她却听到了“咚咚”的声音，震耳欲聋，来自她的胸腔，热烈滚烫。

登上舞台那刻，心脏几乎蹦到了嗓子眼。

小提琴是她平时用的那把，叶文慧给她买的，当时担心她三分钟热度，所以没买太贵的。

谁也不会想到，这把一千多的小提琴，有朝一日会和她一起登上维也纳的大舞台。

江柚宁打开琴盒，将琴抵在颈间，情不自禁地感慨：“你也是出息了。”

正前方观众席，纪清辞长腿交叠，表情端肃，正经得仿佛听什么传奇人物的演奏会。

忽然想到什么，他举起手机，像第一次参加小朋友演出的家长，拍摄动作不太熟练，却抱着出神图的决心。

弄得江柚宁更加紧张了，她撩了一下头发，又理了理身上的黑色长裙：“这样好看吗？头发有没有乱？”

“不乱，好看。”

“那你好好录，以后我要发给意涵的。”

靠钞能力上台演奏也是演奏，当然要和好闺蜜炫耀一波了。

第一个音节奏响时，灵魂都跟着颤了一下。

不愧是音乐殿堂，声音轨迹仿佛都能看得见，它们沿着镀金廊柱螺旋上升，在流淌的光线中自由跳跃，最后消散在穹顶的阴影里。

一段时间没练习了，江柚宁感觉手腕不像自己的，笨拙又生涩，却在听到效果时，一秒代入顶级大师，很快达到忘我的境界。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她终于找到感觉了。

“你重新开个视频，我再试一次。”

看出她在兴头上，纪清辞也没打断，保存好视频，重新给她录。

她试完一次又试一次，他录完两个视频，就放下手机安静欣赏了。

时间在悠扬的音乐声中缓缓流逝，等江柚宁玩高兴了，冲台下招招手：“来吧，纪先生，我们合奏吧。”

没有提前排练过的演奏不可避免会存在瑕疵，但演奏本身是为了快乐，不会因为一点瑕疵而大打折扣。

一曲终时，数不清的彩带从天而降，庆祝这场跨越三年的合奏，庆祝失散三年的恋人重新牵手，也庆祝即将开启的新旅程。

毫不知情的江柚宁沉浸在无边的喜悦中，仰头看着闪闪发光的亮片彩带，拼命抑制住来势汹汹的泪意，妆不能花。

等看够了，她扭头想和纪清辞发表“获奖感言”，却见纪清辞单膝跪地，掌心托着一只深色丝绒珠宝盒，粉钻光芒夺目，每个切面都熠熠生光，无声地旋出虹彩。

纪清辞笔直地跪着，抬眸看她，冷峻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宁宁，这三年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往后余生，我会用心爱护你，守护你，实现你的所有愿望，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他顿了顿，指尖微不可察地轻颤一下：“你，愿意嫁给我吗？”

惊喜接踵而至，江柚宁早已热泪盈眶。

兜兜转转，他们又回到了彼此身边，这场迟到三年的求婚终于得以重启。

隔着漫天飞舞的彩带，江柚宁和纪清辞深情对视，男人的瑞凤眼漆黑如墨，似泛着水色，投向她的眼神缱绻而温柔。

她拭干眼泪，笑着点了点头，将无名指伸进戒圈，尺寸正好。

“我愿意。”

纪清辞吻了吻她手背，站起身，伸手将她紧紧揽入怀中：“老婆，谢谢你实现我的生日愿望，我爱你。”

“我也爱你，老公。”

话音刚落，江柚宁就被抱离地面，她下意识搂住纪清辞的脖子，黑色裙摆旋转跃动，划出一道道盛满爱意的弧度。

他们身后，爱乐乐团悄无声息落座，共同奏响新年的乐章。

气势磅礴，美好又充满希望。

……

酒店离得很近，步行回去路上，江柚宁还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嘴角高高扬起，苹果肌并排升天，音乐会宏大的余韵还在血液里嗡鸣。

街灯是旧式的煤气灯样式，铺下一圈圈蜂蜜色的柔光，这个冬夜不再寒冷。

经过一盏路灯时，江柚宁倏地停下脚步，歪头兴冲冲提议：“我们来跳舞吧。”

纪清辞微微一愣，将两人的手从大衣口袋取出来，另一只手轻轻搭上她后腰。

“跳哪种？”

江柚宁小时候学过跳舞，但四肢不太协调，被老师委婉劝退了，从此没再跳过舞，今天完全是被艺术熏陶过后的心血来潮。

“随便跳吧，你配合我，我尽量不踩到你。”

“踩到也没关系。”纪清辞眼眸微垂，睫毛被镀上一层金色，衬得眼眸更加温柔似水，“踩在鞋上跳也没关系。”

他无底线地纵容她，江柚宁笑骂一句“傻瓜”，然后放飞自我跳起来。

两道影子缓慢交错纠缠，时而靠近，时而远离。

没有伴奏，没有观众，只有一个小小的舞台，和两颗赤诚相待的心。

江柚宁原地旋转了几圈，踉踉跄跄跌入纪清辞怀里，她仰起脸，眼尾弯弯，盛满真心实意的欢喜：“我们这样像不像《爱乐之城》里的男女主？”

纪清辞扣住她后颈，低头吻她：“不像，我们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