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小叔叔

简单的仪式结束后，婚宴就开始了。

宾客开席，新人却不能休息，迅速吃一点东西垫垫肚子，就开始一桌接着一桌敬酒。

连带着叶正青和李衡也得跟着转悠。

叶正青倒还好，不用喝酒，只需要帮新人端着分酒器。

李衡作为伴郎，则要适当帮他们分担一些。

几桌下来，何欣阳还跟没事人一样，李衡的脸已经红了。

“要不怎么说社会主义好，还是国家心疼我们。”换桌的间隙，何欣阳偷偷对于欣然说。

如果不是因为明文规定，摆酒不能超过二十桌，按照何欣阳家人一贯以来的好客豪爽的风格，今天他们几个小年轻非得交代在这。

“说什么呢你小子！”

他们正好转到何欣阳爷爷的老战友们这一桌，其中一个战友第一个站起身，用力拍了拍何欣阳肩膀，“有什么悄悄话晚上回去跟你老婆说，先陪爷爷们喝酒！”

“好咧好咧，各位首长吃好喝好！”

何欣阳陪着笑脸，于欣然则回头冲叶正青使眼色。

她的意思是，得来真的，不能喝兑好的了。

叶正青秒懂，她手上一直拿着两个分酒器，悄然上前，将酒倒入于欣然的杯子里。

何爷爷一直在这一桌作陪，心疼孙媳妇，喊着何欣阳赶紧喝。

这帮老小子，就是嫉妒他的孙子是这群人的孙辈里第一个成家的。

一群头发花白、肩上扛着星星的老人家聚在一起，声音比年轻人还大，中气十足，劝起酒来，差点掀翻酒店的天花板。

其中却有一个坐着没动，眯起眼睛，瞅瞅两颊通红的李衡，又看向安静站在一旁的叶正青，“小姑娘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呀？”

“首长您好，我叫叶正青。”

于欣然在旁边说：“陈爷爷，这是我大学同学，阳城人。”

噢？难怪呢。他在陈熹那看到过叶正青的照片。

陈书明眼前一亮，坐不住了，和颜悦色地问：“小姑娘有对象吗？”

“首长，有的。”

叶正青从于欣然的眼神里，已经猜出眼前人的身份。

先遇到侄子，又遇到人家亲爹，这可真是……

她一阵心累，也有些紧张，没留意到陈书明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李衡一眼，又对她说：“没事，有对象不怕，年轻人嘛，要多出来交交朋友。我这个孙子你认识了吧？他在大学教书，平时也没几个朋友，人无聊了点，胜在单纯，你们没事可以多交流交流。”

不是吧？！

叶正青被他这么一通暴击，表情管理险些破功。

李衡表情很无奈：“爷爷，你……”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李衡抱歉地看了叶正青一眼。

于欣然一边敬酒，还放了一半心思在关注这边，眼看着陈书明在毫不知情的前提下，已经兴致勃勃地上演起为大孙子撬小儿子墙角的戏码，赶紧捅一下何欣阳。

何欣阳酒喝到一半，被她这么使劲一捅，差点呛到。

但多年培养下来的默契，于欣然一个眼神，他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救场，但他还是嬉皮笑脸地举着酒杯蹭过来，敬了陈书明一杯，跟他寒暄：“爷爷，小叔叔最近怎么样啦？”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于欣然忍住捂脸的冲动。

叶正青不知道，她是有听何欣阳说过的。

他们这一批同年龄段的大院小孩，当年都是以李衡马首是瞻。陈均那时候还在上学，在家呆着的时间多，比他们当中最小的，也只大了不到十五岁。

一来二去，其他人全都跟着李衡，叫他小叔叔。

陈书明将酒一口闷下，吹胡子瞪眼的：“别提你小叔叔，我都没见着他！中秋前一天晚上才到家，中秋那天，没到中午又跑了，一问就是有事。”

叶正青：“……”

何爷爷说：“你骂陈均，我第一个不同意，孩子多有出息，你少在那拖后腿。”

他们几十年的战友情，是真刀实枪一起流过血的关系，说话很直白。

“我就说说而已……”

陈书明本来也不是真的抱怨陈均，纯粹是这一代做父母的，就喜欢在人前贬一下自家孩子，夸奖都留给别人说。

另一个战友在边上帮腔：“过节那时候，钱书记来军区开会，提起来还一直夸他呢，我也跟着说了些好话。老哥，你可别骂孩子了！”

他年纪较轻，是在座唯一一个还没退任的，而他口中的钱书记，是省里的一把手。

陈书明沉默了，和他们俩干一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又想到什么，扭头看向叶正青：“小姑娘，你也认识我家小儿子吧？”

叶正青没想着他还能杀一个回马枪，硬着头皮答道：“是，陈市长他……”

“嗐，叫什么市长呀！”陈书明大手一挥，“你就跟着李衡，叫他小叔叔就好！”

于欣然闭了闭眼。

叶正青：“首长，我……”

陈书明笑眯眯的：“不要叫我首长，我跟你外公关系好得很，叫我爷爷就好。”

叶正青：“……”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离开的这一桌。

于欣然搂了搂叶正青的腰，权当安慰。

叶正青后背已经汗湿，头也跟着一阵一阵的痛。

于欣然忽然说：“宝儿，我有点醉了，你去跟服务生要个酸奶，放我座位上，我等下去喝。”

叶正青敏锐地抬眼，往后面的桌席随意一掠，便收回视线，应了于欣然一声，把分酒器交给李衡，就往大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