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熹捂住嘴笑，潇洒地摆摆手，朝黑车走去

远远地见到郑涛下车，帮陈熹把行李放入后备，叶正青才慢慢往回走。

“爸爸。”

陈均应一声，原本望着窗外，侧过脸看向女儿。

却发现陈熹也盯着叶正青的背影，脸上写着困惑。

“爸爸，姐姐今晚好像哭了。”

“小毅要问她，被我拦下了，我感觉她不想被人知道。”

“可是为什么呢？生日不是应该开心的吗？”

陈均眸光一暗，眉头慢慢皱紧。

第51章 最不可能的可能

叶正青没有直接回家。

她踱步到小区花园，拣了张长椅坐下，挨着一棵凤凰木。

老小区有一点好，夜一深，万籁俱寂。抬头就见星光点点，朝她眨眼。

她也盯着星星，相看两不厌。

只是看久了，眼眶开始发酸，她低下头想揉揉，却揉出眼泪。

“靠。”

叶正青很少觉得自己惨，她什么都有，有爱她的家人朋友，有不多但足够花费的钱，有充实不无聊的生活。

比起世界上很多人，她足够幸福。

但这样一个特殊的节点，她不能免俗地难过起来。

她以后绝对不要教小孩唱那种倒霉催的儿歌，诸如天上的星星不说话之类的。

八月底正值盛花期的尾巴，轻风吹拂，凤凰木的枝叶沙沙作响，火红色的花簌簌飘落。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是皮鞋从水泥地面走过的声响。

送至叶正青耳畔，顿时觉得那声响格外熟悉。

砰。砰。砰。

她的心脏快速跳动起来，并将血液泵至四肢百骸，让她一下子从宇宙尘埃回归现实。

在那短短的两秒钟里，叶正青做足心理建设，缓缓转头，隔着一层水雾，撞上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

她猜到了，可是，怎么会呢？

怎么会是在这样一个时刻，陈均披着夜色，沉默地向她走来？

叶正青怔愣地仰着头。

陈均在她面前驻足，低着头看她。

“对不起。”

叶正青浑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你说什么？”

陈均定定地望着她，声音里饱含歉意：“对不起，我昨晚不该说那种话。”

叶正青没有出声。

她确实是介意的，陈均怎么可以那样挖苦她。

就因为她没有按照陈均说的做吗？

陈均在她心里的形象，光风霁月都不足以形容，这一下不说形象全毁，但至少坍塌了一角。

陈均等了一会儿，再出口时，声音变得艰涩：“再也不想理我了么？”

那倒也不至于……“我哪敢呀。”

这可是堂堂一市之长，级别不知道比她高到哪去了。

陈均将她的阴阳怪气照单全收：“应该的，我也觉得很过分。”

话都被他说完了，叶正青还能说什么。

陈均一直微弯着腰，她看着别扭，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干脆往边上挪了挪。

陈均多聪明一人，立刻接收到她无声的求和讯号。

他这时候倒是不着急，慢悠悠地坐到叶正青旁边，将手上拎着的袋子放下，移到靠近叶正青的那边。

“这是什么？”

“礼物。”

“生日？”

陈均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是，赔礼道歉的。”

叶正青瞥了一眼，包装盒看上去，应该是手机。

她也摇头：“不需要。”

哪能无缘无故接受这种礼物。

“不是摔了吗？我应该负责赔偿。”

叶正青不这么觉得，但她也不太想再和他掰扯昨晚的事，于是不说话了。

陈均眼底闪过一丝懊恼，轻咳一声：“我下午专门去买的。”

“你？”

叶正青想象不出来陈均这张脸出现在商场，会是什么情景。

他不怕被人认出来吗？哪怕商场的人不看新闻，但阳城这么小，认识他的肯定不少。

“郑涛去买，我在车上等他。”

面对叶正青“果然如此”的眼神，他又补充，“我自己付的。”

说完好像有些窘迫，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让上午工地上那些被陈均吓得噤若寒蝉的领导们看到，不得以为大白天见鬼了。

不对，这是大晚上，更吓人。

叶正青没忍住，原本绷得紧紧的脸露出一丝裂缝。

陈均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也跟着放松下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沉默了一会儿，陈均想到什么，眉头再次拢起：“你刚刚，为什么哭？”

本来不想在叶正青生日这天再出现，惹她生气，但陈熹说她哭了，他就没忍住。

他吩咐郑涛把陈熹送去凯悦酒店和李绍棠会合，自己下了车，边走边怀疑到底是哪根神经出了差错，叶正青已经回家，他巴巴地跟过来，难道还真的去敲人家的门吗？

鬼使神差地走到这，本来准备打道回府，一抬眼，却真的看到她。

陈均是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这时也不由得暗生感叹。

莫非这世上，冥冥中真有缘分存在吗？

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更令他在意的，是叶正青脸上残留的泪痕。

被他这么一问，叶正青的笑骤然止住。

她静默几秒，嗯了一声：“只是想起一些故人。”

是她的妈妈吗？

生日这天，想到妈妈，是理所应当的。

陈均难得词穷，他除了在一旁陪伴，没有别的方法。

叶正青对于这些全然不知，只是再次抬头望天，“你说，人死后真会变成星星吗？”

“宇宙间物质不灭，理解成星星，也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