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算这样，她们也没有知觉了。”

叶正青自嘲地笑笑，突然转头，直勾勾地看着陈均：“我没能送林奶奶，她会怪我吗？”

她语气平平，没有任何起伏，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往下撇。

叶正青带着被拒绝的难堪离开清山时，根本不可能想到，那是最后一面。

她们也曾打过几次电话，可惜叶正青那会儿忙着毕业的事情，工作后又抽不出时间，一直没能回清山看望她。

后来从外婆口中得知，林奶奶确诊了阿兹海默症，在女儿的悉心照顾下，病情暂时保持稳定。

叶正青本来还想着抽时间陪外婆去看望，结果却先收到林奶奶在睡梦中心肌梗塞，抢救无效去世的消息。

那时候她在外省参加一个重要培训，怎么都请不了假，所以连最后一程也没能去送。

今晚的生日蛋糕，和五年前林奶奶送的那个很像。

以至于她乍一看，种种回忆，纷至沓来，一时间没能控制好情绪。

陈均对于她这时候提到林姨，并没有感到意外。

他们再遇后，从来没有怎么提及那段往事，固然有着尴尬，但又何尝不是对林姨已经不在人世这件事的回避？

“不会的。”陈均沉默良久，才继续道，“她只会希望你快乐。”

“是么……”

“当然，她一直把你当亲孙女看。不是还想让我给你介绍对象么？”陈均试图活跃气氛。

叶正青却笑不出来，陈均一说到这，她之前什么惆怅和难过都被顷刻间抛到脑外，只剩下手足无措。

“所以，你当时是真的要给我介绍对象吗？”

“不是的，她提了一下，我没应声。”

意料之中，叶正青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陈均却侧过脸望着她，眼神诚挚，写满认真：“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道怎么拒绝，才能让她更好地接受。

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她相信，他没有那么恶劣，会随随便便就将她介绍出去。

千言万语，都藏在他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

叶正青却好似明白了，她难以理解地瞪大双眼：“你难道没有被人告白过？”

不太可能吧。

陈均被她这话一噎，下意识认真回想起来，随后老实地摇头：“没有。”

小时候大家都很矜持，男女之间界限分明，上大学之后，他跟前妻自然而然走到一起，毕业后结婚、生子、离婚。

之后就更不用说了，是有领导和长辈想给他介绍，但都被他回绝。

再者说，他官越做越大，威严随着地位渐增，可能即便有想法，也会先被他的身份唬住。

只有这么一个冲动的女孩，莽莽撞撞的，没头没脑就对着他说，让他没有女朋友的话，可以考虑一下她。

陈均从来都四平八稳的，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性格，就在那一天，被叶正青这个直球一打，当场宕机，不知作何反应。

叶正青还是不相信，但她也不太想纠结这个。

这个话题实在太危险，一个不小心，她对陈均的心思就藏不住了。

于是只说：“好吧。”

陈均却皱起眉：“你不信我？”

“信不信的，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叶正青一怔，骤然间，这段时间以来，那些似有深意的对话，那些令人悸动的相处，那些复杂难辨的情绪，将她一并席卷。

她在一片迷雾中徘徊，直到一个最不可能的可能宛如朝阳驱散乌云一般，喷薄而出。

原来，是这样吗？

第52章 好东西

竟然会是这样。

一旦得出答案，再回溯过往的种种相处，那些端倪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可是……可是怎么会呢……”叶正青眼神呆滞，说话结结巴巴的，与其说是问陈均，倒更像是问自己。

“你不用现在想，回去再慢慢想。”

陈均的目光如有实质，沉沉的压下来，叶正青一颗心原本躁动着快跳出嗓子眼，却莫名被安抚下去。

“况且，也给我一个机会吧。”

“什么机会？”

陈均抿了抿嘴，下定决心似的，说得轻而慢：“追求你。”

“然后呢？然后你说什么了？！”林琳双眼放光，迫不及待追问。

叶正青白她一眼：“然后就是黄容和你出场了！”

陈均说完那句话，叶正青心蓦地乱了一拍，脸上浮起红云，目光闪躲，就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忽然唱起歌。

她慌忙拿出来，是黄容打过来的微信语音，盯着屏幕犹豫一秒，就听见陈均说：“接吧。”

接起来后，对面是黄容连珠炮般的声音：“宝！晚上有没有吃顿好的？我在enjoy呢，你要来吗？今天生日，姐妹给你点几个男模庆祝一下。”

叶正青脸一白，说了句不用了晚点说，赶紧挂断。

动作太急切，不知道点到哪，点进林琳的对话框，忙中出错，手机突然又传出她自己的声音，“总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

叶正青使劲按下关机键。

却听陈均问：“男模是什么？”

叶正青：“……”

她说：“我朋友就爱开玩笑，我们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活动，充其量是喝酒。”

陈均眉头一挑：“喝酒？你的酒量……”

怎么的？

叶正青不喜欢被人质疑，这个人上一秒还说要追她，这会儿却又在这刨根问底，管头管尾的。

这是追求人的态度吗？

叶正青一改方才的心虚慌乱，变得坦荡起来，语气淡淡地反问：“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