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母被怼得一愣，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陆父掐灭了烟头，沉声道：“行了！我也知道那是借口。但现在木已成舟，任命已经撤了。而且，老周（姐夫父亲）跟我几十年的交情，这事儿要是闹大了，两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脸面？”

陆霄冷笑一声，“爸，人家都骑在咱们头上拉屎了，您还顾着脸面？是不是非要逼死我姐，您才觉得脸面保住了？”

“你！”陆父气得一拍桌子，“混账话！”

“爸，陆霄没说错。”

苏苒站到陆霄身边，直视着陆父威严的眼睛，没有丝毫退缩。

“姐夫一家之所以敢这么做，就是算准了您顾忌脸面，算准了陆家会为了所谓的‘大局’忍气吞声。”

“如果我们这次忍了，下次呢？”

“下次他是不是就要把姐关在家里，连班都不让她上了？”

“这种人，你越是给他脸，他越是蹬鼻子上脸。”

陆父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犀利的儿媳妇，沉默了。

他戎马半生，什么敌人没见过？

但面对这种裹着“亲家”外衣的软刀子，他还真有点束手无策。

“那你说，怎么办？”陆父沉声问，“难道真要撕破脸？闹上法庭？”

“撕破脸是肯定的，但不用闹上法庭。”

苏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对付体面人，就要用不体面的方法。”

“他不是要脸面吗？他不是自诩书香门第、商业精英吗？”

“那我就把他的脸皮扒下来，让他这辈子都没脸见人。”

说完，苏苒转头对陆霄说：“陆霄，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

“去找那个‘倒爷’。”

苏苒说的是上次来北京时认识的那个发小，外号“胖子”，大名叫刘建军。

这人虽然看着吊儿郎当，但路子野，消息灵通，在北京城的商圈里混得风生水起。

“我陪你去。”陆霄二话不说拿起了外套。

……

一个小时后，北京某家不起眼的茶馆包厢里。

胖子刘建军正翘着二郎腿，手里盘着两颗核桃，一脸惊讶地看着苏苒。

“嫂子，您是说，让我查周家那个公司的底？”

“对。”

苏苒喝了一口茶，语气平静，“我要他们所有的黑料。偷税漏税、违规批文、行贿受贿……只要是不干净的，我全要。”

胖子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嫂子，这周家虽然不是什么顶级豪门，但在圈子里也算是有点头脸的。而且，这是您姐夫家啊，这要是查出来……”

“就是因为是姐夫家，才要查得更仔细。”

苏苒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推到胖子面前。

那是她来之前，凭记忆写下来的几个疑点。

“上次吃饭，我听周家那个小舅子吹牛，说他们公司最近搞了一批紧俏的钢材，没走正规手续。”

“还有，他们那个贸易公司，账目一直有问题。”

“胖子，我知道你有门路。”

“只要你能拿到实锤，以后我们银滩基地的民用项目合作，我第一个考虑你。”

这可是个天大的诱饵。

银滩基地现在可是香饽饽，苏苒更是手握核心技术的财神爷。

胖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得嘞！嫂子您这句话就够了！”

胖子一拍大腿，“别的不敢说，要说查这种烂账，我是祖宗！您给我两天时间，我把周家老底都给您翻出来！”

“一天。”

苏苒伸出一根手指，“我只给你一天。”

“姐等不了那么久。”

胖子看着苏苒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咬了咬牙：“成！一天就一天！兄弟们今晚不睡了！”

从茶馆出来，天已经黑了。

陆霄牵着苏苒的手，走在胡同里。

“媳妇儿，你这招‘釜底抽薪’，够狠的啊。”陆霄笑着说，语气里却全是赞赏。

“狠吗？”

苏苒停下脚步，看着路灯下飞舞的飞蛾。

“他们毁了姐的梦想，毁了她的一生。”

“我只是查查他们的账，已经很仁慈了。”

“如果杀人不犯法，我都想拿扳手敲爆那个混蛋的头。”

陆霄握紧了她的手，把她拉进怀里。

“不用你动手。”

“脏了你的扳手。”

“这种脏活累活，交给我和胖子就行。”

“你只需要负责，在最后的谈判桌上，给他们致命一击。”

苏苒靠在陆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她知道，这场仗，他们赢定了。

周家那些自以为是的“体面人”，根本不知道他们惹到了什么人。

他们惹到的，是一个护短、记仇、而且手里握着真理和技术的“女疯子”。

第74章 谈判桌上的王炸

第二天下午，陆家的大客厅里，气氛凝重得像要下雨。

这是一场所谓的“家庭调解会”。

长条桌的一边，坐着陆父、陆母，还有脸色苍白的陆芸。

另一边，则是周家的人。

陆芸的丈夫周志强，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却满脸傲气的男人。

还有他的父母，周老爷子和周老太太。

周老爷子穿着一身中山装，端着茶杯，一副老派家长的做派。

“老陆啊，不是我说你。”

周老爷子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说教，“咱们这样的家庭，最讲究个规矩。芸芸这次闹着要去欧洲，一去就是三年，这像什么话？”

“志强也是为了这个家好，为了他们夫妻感情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