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开元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不瞒你俩说，最近家里不太平，做为过来人，我劝你俩一句，没那个金刚钻，可千万别揽那些活。”

孟锦生冷冷的瞥了眼父亲，嘴巴闭的更紧了。

郑朝海拍拍他的肩，“我可不敢，我媳妇要是知道我有那个想法，半夜都得爬起来把我宰了，我怕死！至于我大哥……”

郑朝山一愣，“说我干嘛？走了，天怪冷的，晚上还得守岁。”

“是是，我们也走了。”孟开元背着手，孟锦生跟在身后，俩人走到老母亲的窝棚时，孟开元停下了，“老二，去把你奶奶背大屋去，朝山他们说的对，旁的时候也就罢了，要是大过年半夜里冻死了，那我可真成罪人了。”

孟锦生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但还是去了。

孟老太太早早就钻进被窝，把能盖的，能穿的，都用上了，可被窝里还是冷的像冰窖。

没办法，人老了，身上就没了热乎气。

她冷的打哆嗦，觉得这不是办法，于是就想探身把炉子点上。

一米之外的那扇破门也没有插，孟锦生直接推开了，“奶奶，跟我回家。”

孟老太太趴在床边一愣，别扭的想抬起头看孙子。

孟锦生看见她的样子，心里就堵了块巨石，“我背您。”

第79章 别胡搅蛮缠

孟老太太怔在那儿，说不出话来。

看着孙子在她面前蹲下来，孟开元这时也进来了，跟儿子的沉默不同，他嘴里啰啰嗦嗦的讲着不耐烦的话。

“这么早就睡了？”

“这屋里也太闷了。”

“什么味道，娘，你怎么不倒夜壶！”

“锦生，快点把你奶奶背出来，我先出去了。”

他走在前头，孟锦生背着老太太，也没能给她披件外衣，就这么光愣愣的往家里走。

孟家大门敞开着，孟开元有点心虚，催促儿子赶紧把老太太送西厢房去，最好是别叫李凤看见。

但……怎么可能呢！

李凤刚被田喜妹气了一肚子火，看什么都不顺眼。

要说具体是为什么，她也说不上来，反正什么都气，哪怕田喜妹站那儿一动不动，她看着都来气。

大概是因为田喜妹要睡她的丈夫，要住她的房子，要用她的东西，将来还有可能抢她的地位，抢她的一切一切，再加上孟开元总是对着她笑，跟她说话，把她这个正妻排除在外，是个人心里都不能平衡。

李凤从里屋冲出来，大吼一声，“这是干啥？锦生，你站住！”

孟开元不耐烦的说，“大过年的，吵什么吵，不就是让我娘在家里住一晚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也值得你大呼小叫。”

李凤可不这么想，“你是不是碰见郑家那俩兄弟了？所以是他们说的喽？他们俩还说啥了？是不是骂我不孝，骂我是恶毒的儿媳妇，成心想把老太太冻死？孟开元，这些年，你老娘的事，你管过一回吗？每天三顿饭，哪顿不是我送的，给她洗衣洗被，我除了家里的活，还有地里的，还得顾着她，我从早忙到晚，连坐下歇脚的功夫都没有，当初你爹病在床上三年，是不是也是我伺候的？现在家里有新人了，你们看我不顺眼，想着法的挤兑我了是吧？好啊好啊！”

孟开元：“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吗？谁说你不好了？这不是那小屋太冷了嘛！住就住了呗，你不想伺候，就让喜妹来。”

“好啊！果然是因为家里有新人了，我就成了糟糠老妈子，人见人烦了呗！行行，叫你老娘住进来，一个小妾不够，你就再纳几个，我走，我去住那个小窝棚，你们一家子过去吧！”

在李凤看来，这不是住不住的问题。

而是她刚刚才驳斥了郑家那两兄弟，如果现在让老太太住进去，就证明郑朝山说的是对的，这就是啪啪打她的脸。

孟老太太慌的发抖，小声催着孙子把自己送回去。

田喜妹站在堂屋门口，红着眼睛，不敢说话。

孟锦生受不了，“行了，都别吵了……”

李凤哎哟一声，就要坐地上哭。

最后，孟老太太还是被送了回去。

闹的那样，她想住也不敢了。

孟锦生给她拿了炭，帮她生了炉子。

孟老太太揉了揉眼睛，努力想看清大孙子的脸，这孩子也是他一手带大的。

孟锦生蹲在床边，握着老太太冰冷的手，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孟老太太和蔼的拍了拍他的头，“别怨你娘，她是个好女人，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把你们几个养大，你爹跟个甩手掌柜一样，他也就能当个村长，旁的事，一点指望不了，你娘不容易，现在好不容易日子好过了，他偏又要纳妾，唉！咱是庄户人家，哪能这么折腾，你在外面要好好的，你没成亲，你弟也没影，家里……”

老太太絮叨了没一会，就闭上眼睛，人老了，精神就不济。

孟锦生回到家里时，孟开元正坐在堂屋抽烟，田喜妹躲在屋里绣花，被李凤骂了败家，又只得把油灯灭了，干脆枯坐在床上发呆。

另一边，村里的半大男娃们凑在一起嬉笑打闹。

郑玉悄悄躲开了，嫌弃的拍了拍自己的棉袄，“粗鄙不堪！”他想回家，不想跟这帮人鬼混。

村子里很热闹，偶尔还能听见鞭炮声，连野狗野狗都蹿了出来，想赶在年三十这晚，找点好吃的犒劳犒劳自己。

郑玉走的很快，棉鞋踩在坚硬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就在他拐过一个院墙角时，眼前突然一黑，紧接着他就被拖进漆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