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前去，极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七殿下也会被我们连累，即便他能活下来，这下半辈子，他没了你，你说……他还有什么活着的盼头？那孩子从前过得日子清苦，他心里定然也不好受，可现在不一样，你把他从那泥潭里捞了出来，又将他丢下，这……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若你留下，一切尚有一线希望，这一生，你会和他长相厮守，生儿育女，过完平凡幸福的一生。”

霍清弦指节泛白，她胸口闷得喘不上气来，生来第一次，她要做出如此艰难的抉择，一边是大明江山百姓，是自己的亲人，一边是她挚爱之人。

她遇事极少慌乱，此刻，却有些惊慌失措，她摇了摇头，一脸乞求地看着霍征远。

“爹爹……”

霍征远第一次见霍清弦如此，那次身中元人毒箭，刮骨疗伤时，她大汗淋漓，却未曾喊过一声痛，红过一次眼，现在，霍清弦却红了双眼。

霍征远一滴浑浊的老泪砸下，他所说那些，无非是拿刀在霍清弦心上捅。

可他不得不硬着心肠，让霍清弦回心转意。

他嘴唇嗫嚅，抬手抹掉眼泪，恳求地看着霍清弦：“弦儿……只要你回心转意，一切……还来得及。”

霍清弦死死地攥住拳头，她的气息极为不稳，声音颤抖着：

“爹爹……此事……”

“开饭喽……”门外传来李元澈和下人的声音。

霍清弦的话被李元澈打断，她一时哽住。

身后的李元澈满面春风端着一盘菜，身后跟着下人们，他们将菜一一放下退下。

李元澈目光落在霍清弦身上，他脸上柔软的笑容逐渐僵硬。

他第一次见霍清弦双眼发红，那种感觉，如一把利器直刺他的心脏，他瞬时疼地喘不过气来。

他意识到，那一定……是很严重的事，他双腿似乎失去知觉，呼吸也变得急促，他瞬时红了眼眶，眼里的惊慌翻涌。

只见对方嘴角颤抖，却极力扯出一丝温柔的笑，那笑容里带着隐忍克制的心疼，她轻唤他一声。

“七郎……”

第68章

车轮压过坑洼不平的路面, 传来沉闷的声响。

车内一片静谧，只能听到小声的抽泣，李元澈双手搂着霍清弦的脖子, 双腿垂落她的身侧，脑袋埋在脖颈间，一言不发，温热的泪水湿了霍清弦的脖颈。

霍清弦胸口如压着一块巨石，她搂了搂紧怀里的人，

轻声唤道：“七郎……”

李元澈缓缓松开霍清弦, 眼里的泪珠滚落, 霍清弦的心口闷地发慌，她一脸心疼，抬手抚摸着李元澈的脸。

李元澈又将她一下子抱住。

“霍清弦……我没事, 没事……”

他蹭着她的脖颈。

他在霍府看到霍清弦红了眼的那一刻，他便猜出一些眉目, 他忘了还在一旁的霍征远，上前就拉着霍清弦的手问。

“发生什么事了？”

霍清弦将边境突发情况向他说明，他不知道的是, 霍清弦只告诉他, 自己要去上战场, 没有提及回不来的事。

听到霍清弦要上战场，李元澈瞬时浑身麻木, 生怕霍清弦下一秒就消失, 他一下抱住霍清弦, 泪如泉涌。

“这一天……还是来了，为什么……这么快？”

他在霍府抱着霍清弦痛哭一场，又抱着霍征远哭了一场。

和霍清弦在一起的那天起, 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事发突然，他一时有些难以接受，但一想到此刻心如刀割的霍清弦马上要奔赴战场，他又不能让霍清弦担心。

当两人离开霍府，他以为自己不会再流泪，可一想到，他们无法每日见面时，他还是没忍住。

他吸了吸鼻子，缓解了一下情绪，身体往霍清弦怀里靠了靠。

回到澄澈府后，所有人都知道了霍清弦要前去应战的事，府内气氛一时凝重，但她们都知道这是霍家的使命。

李元澈眼睛发痛，霍清弦让人找来来，用毛巾给他敷了敷，她一直坐在床边陪着他，后来，李元澈睡着了，他又从梦中惊醒大喊一声霍清弦的名字。

看霍清弦坐在床边他心里瞬时安心了不少。

霍清弦那张面无波澜的脸上，比往日多了些柔情。

她就这样一直坐在床边，看着李元澈。

李元澈握住她的手，心疼地问：“霍清弦，你不会就这样一直坐着吧？”

霍清弦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李元澈怕自己忍不住流泪，他挤出笑容：“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霍清弦没有拒绝，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李元澈。

“七郎做什么，我便吃什么。”

李元澈说着就下床，他一下子变得精神了很多。

他露出浅浅的笑容。

“那你等我。”

霍清弦嘴角挤出一丝若隐若现的笑容。

李元澈做好了饭，两人像往常那样坐在一起吃好饭，又洗了澡，收拾一番两人躺下时，已到亥时。

屋内的烛火摇曳，离别在即的痛苦让两人再也无法压抑。

霍清弦比任何一次都要主动，她的目光炙热，眷恋不舍交织在一起，身影在烛火中晃动，随着那一声声柔软的喘息逐渐沦陷，从一开始，她就占据了主导地位，轻柔又热烈的吻落在李元澈最柔软的地方。

李元澈浑身颤栗，此刻的唯有纠缠不休的缠绵，才能表达他们对彼此的爱意。

李元澈往常一样哭得泪水涟涟，可他在一声声“七郎”的诱惑下欲罢不能。

霍清弦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抚过他的脸庞，她什么都没说，眼里的汹涌和心里的不舍翻涌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