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向阳生/失忆后神明为我倾倒(29)
他不希望当年的事情重蹈覆辙,他不愿陈砚步入他父亲的后尘。
陈砚被气得满脸通红,丢下一句:
“你孙子丢了你不找,我找!”
转身离去。
离去的身影与他父亲重叠。
他在原地张了张嘴,劝阻的话语如鲠在喉。
他留不住陈砚,亦如当年他留不住他父亲。
这三年来他度日如年,偷偷跟在陈砚身后,生怕他再出什么意外。
后来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他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
所幸邓明还在。
小明跟陈砚玩的极好,这三年中他曾无数次托邓明将钱塞进陈砚身边。
“陈叔,您为什么不直接把钱给陈砚哥?”
那时邓明刚上高一,头一次见这么多现金颇有些惶恐。
“小明啊,算陈叔拜托你的,你哥他性子犟,叔实在是没办法了。”
“行吧,那叔你保重。”邓明将钱塞进书包中,挠了挠头道。
“哎,行,就拜托你了。”
“没事叔,咱们邻居不用这么客气。”
他躲在暗处看着陈砚寻了陈星几年,但凡有一点动静陈砚都会去瞧。
直到陈砚从楼顶坠落。
生命无常,终有聚散。
难道他这些孩子都该死吗?
大仙如果真的存在,救救他这最后一个孩子吧。
他腿脚瘫软,人早已上了年纪,再也经不起生离死别。
好在。
好在上天听到了他的呼唤,将陈砚救了下来。
他也因为这事被约谈。
坐在地上,他背着光瞧着面前这人,总觉得异常熟悉。
“老人家,你没事吧?”
那男人大约二三十岁,看起来很年轻,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却让他无端生出了些阴冷。
他慌忙摆手摇头:“没,没事。”
那人身后立着两位双手执剑的男人,看起来有些凶,只一眼便让他遍体生寒。
“没事就好,”那男人笑笑,挥挥手轻声道:“去给这位老人家做个检查。”
一人从他身后走出,抬起手将一道流光打入他体内。
当时只觉得一片昏暗,恍惚间,他好像见到了早已失踪的大儿子。
他嘴唇翕动想要问他,问他当时为什么突然失踪,问他为什么这么多年一次家也没回……
再有意识,他躺在炕上。
想不起陈砚坠楼后发生的事,包括那位年轻的男人。
不知过了多少个日月。
渐渐地他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没在家门口守着。
他侧躺在炕上,就着昏黄的灯光翻看相册。
相册上很多照片,只有两张带着陈安。
那小子不喜欢拍照,就这唯二的两张还是二儿子趁他不注意拍的。
相册中唯一一张全家福,便是他与孙子的合照。
彼时陈星还没有失踪,陈砚他们还没有决裂。
陈砚遗传他母亲,天生的自来卷。
陈星则遗传了他父亲,或许是隔代遗传,眉眼格外像他奶奶。
他坐在照相馆的椅子上,面上一副严肃模样,陈砚站在他左手边,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别具特色的小卷毛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醒目。
陈星站在他右手边,由于身高不够,一双小手只能放在他臂膀旁。
两个孙子笑的阳光,偏偏他坐在中间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生生为这张全家福增添些严肃。
要是当时笑笑就好了。
他抬手抚上合照,将自己那张摆着严肃的脸遮住。
咚咚——
恍惚间,他听到大门被谁敲响。
咚咚——
这个点,还有谁会敲门?
咚咚——
敲门声越来越急促,颇有一种他不开门就一直敲下去的架势。
合上相册塞进枕头底,他下床披上棉袄,边朝外面走边喊:“别敲了,来了!”
或许,是陈砚回来了……
怀着期待,他缓缓将大门推开,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孔浮现在眼前。
“安安……”
第26章 南溪村真相
“父亲,晚上好啊。”
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孔挂着和煦的笑容,恍惚间陈建社想起这人是谁——陈砚坠楼时让人给他治疗的人。
“陈安?”陈建社眼神复杂,巨大的不可置信与喜悦将他吞没。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两行清泪从他眼中滑落。
二儿子为了寻找陈安而死,他不怪陈安,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陈安笑着看向他,伸手在下方推了推,冲着下方道:“看我还带回来了谁?”
顺着他目光向下看去,他瞳孔骤然紧缩,不可置信地后退好几步:“这……”
“爷爷?”
禽类的四肢,双臂被一双翅膀替代,头顶不再是乌黑的头发,而是暗红色羽毛,盯着一张陈星的脸,正歪头看着他。
熟悉的声音将他从震惊中唤醒。
是陈星的声音?
是陈星的声音。
是陈星的声音!
他震惊地看向陈安,声音中带着难掩的愤怒与哀伤:“你把星星变成这个样子的?!”
陈安一手遮着唇,一双眼睛盯着陈建社的反应。
他与他母亲长得极像,特别是那双眼睛。
陈安眯着一双眼睛,从最开始盯着他渐渐演变为哈哈大笑。
陈建社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指尖不受控地颤抖,手臂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你…你怎么能……!”
字字句句从牙缝中挤出来。
陈星在陈安的示意下来到陈建社身边缓缓拉住他的手,轻声唤道:“爷爷,我回来了……”
柔软的触感令他找回些许神志,他低下头看向陈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