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花她一字不识(251)
忽然旁边的门打开了,“哗”地一声, 一阵冷风冲出来,两人笑容卡在脸上,一同看向了出现在门口的女人。
吴玉兰堵在门口,像一面墙,把屋里的光全都挡死。江江感受到极低地气压,倏地回神,下意识地躲到了真凤扬身后。
吴玉兰沉着脸,满脸写着不悦。她漠然的视线从那面墙慢慢地扫向真凤扬和江江,定了一秒,翻了个白眼,长吸一口气,语气烦躁道:“有什么好玩的?真凤扬,我看你也就这点出息了,在厂里怎么不见你这么上心?你们吵到我了知道吗?”
她语气里无不透露出对真凤扬的轻蔑。
她昨晚没睡好,翻来覆去都在琢磨郑祥庆的话,越想越气,直接失眠了。早上送英子去上幼儿园,刚出门,就看到小琴站在门口。
小琴一见她出来,一张笑脸就迎了上去。吴玉兰都来不及拒绝,小琴就和往常一样自然地接过英子走了,在走了几步后转头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那个笑也让她一直不安到现在。如果她办不了事情,找什么理由推脱小琴呢?
她当时一时半会也想不清楚,就想说回去睡个回笼觉。结果这舅侄俩一直在外面嘻嘻哈哈,叮叮当当,吵的她睡不着。
在江江的眼里,吴玉兰硕大的身体和瞪圆的眼睛比戈壁滩上的鬼还要恐怖。吴玉兰忽然大声呵斥,吓的他直往后躲,小手紧紧地抓着真凤扬的裤腿,只露了两只眼睛偷偷地看着那只怪物。
真凤扬也不是一次两次被她嘲讽了,早就免疫,更是懒得理她,扶着江江的后背,说:“江江,我们不理她,走,我们去外面玩。”
两人刚转身,身后又传来吴玉兰讥讽的声音。
“我说章林一和真桃就没给孩子准备点小玩具吗?就玩这个?真是可怜哦,要不要我给点玩具给他玩啊?”吴玉兰一向刻薄,丝毫不顾及他人。她说着,双手环胸,抬起下巴,用那双瞪圆眼睛下方看人,给人强烈的不适感。
但真凤扬不管她说什么,都不理她。
江江虽然听不懂话里的讥讽,但听到了自己爸爸妈妈的名字,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吴玉兰,压低眼眸,瞪了她一眼。
吴玉兰正好看到,气地吊起嗓子叫:“呦!你这小子!不得了啊!才几岁就敢瞪大人!”她扯开双手,赶了上去。
真凤扬猛地转身,一把将江江挡在身后,挺起胸膛,一步跨上前,学着吴玉兰看人,半压着眼皮看她。
吴玉兰一个刹车,在撞到之前,刹在了真凤扬面前。她大喘一口气,瞪一眼真凤扬,伸双臂就去抓江江,边抓边骂:“没人教的东西,我今天来教教你什么是教养!”
然而真凤扬挡在她面前,她抓不到江江,连身体也靠近不了半天,只有两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江江站在真凤扬身后,抓着他的手,一点也不怵,气鼓鼓地说:“不准你说我爸爸妈妈!”
“哎呀,反了天了!还敢狡辩!”吴玉兰气的脸颊通红,似乎要把所有的气都撒在江江身上。
无论是她对真桃的嫉妒,还是因为无法应付小琴而丢了面子,抑或是被才两岁多的小孩冲撞,都让她无法控制脾气,但只能找个最软的柿子捏。
真凤扬轻而易举地将她拦住,瞥了她一眼,不愿再看第二眼了,无语道:“我说嫂子你也行了,你几岁,他才几岁啊。”
他说的是在劝,实际话里全是嘲讽,哪有和小孩子一般见识的,更何况江江也没怎么了她。真凤扬也实在不愿跟这女人纠缠,不等她开口,妥协道:“我们到外面去玩,总可以了吧?”
吴玉兰被这番嘲讽,哪里肯放人,张牙舞抓地挥舞双臂,大叫:“玩什么玩!叫他道歉!反了天了!”
三人拉扯间,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吴玉兰瞬间如同被点了穴,倏地收回动作,摇身变成了一个温柔的女人。
英子牵着小琴的手站在门廊口。刚进来时看到吴玉兰泼辣的样子,两人都愣住了,英子无意识地叫了声妈妈。
“妈妈。”英子目露疑惑,看着前方的女人,像是有点不认识那个称作妈妈的人,糯糯胆怯又疑惑地又叫了声。
小琴也像不认识吴玉兰了,眼前的人和她平时见到的厂长夫人完全不一样,泼辣又邪恶。她很无措,牵着英子的手牵着也不是,松也不是,视线到处晃荡,始终都找不到聚焦点。
吴玉兰眼眸微动,扯了扯衣襟,抚顺额前弄乱的头发,挺起胸膛,咽了下口水,平和又温柔地问:“怎么回来了?”
她走向英子,看着英子恍惚的眼神,生怕自己平日大气得体的模样全被抹了去,冲英子笑了下。
小琴终于找到了焦点,也找回了神志,看向靠近的吴玉兰,回答:“学校通知说停课了,我就把英子送回来了。”
吴玉兰神情一变,脚下一顿,眼底猛地闪过一丝不安,问:“停课?为什么?”
“老师都去闹/革/命了。”小琴回答,说完,又问:“玉兰姐,那我家那位……”
她话都没说完,吴玉兰一把拽过英子的手,语气十分严肃说:“你都知道说闹/革/命了,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那些!”说完转身,迈着大步回了房间。
小琴眨巴着眼睛:……?
吴玉兰跟牛一样撞过去的时候,真凤扬猛地一个侧身,躲开了,站稳后,叹了口气,对江江说:“我们去外面玩吧。”
江江坚定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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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玉兰把英子拉回房间就关了上门。但她也不管英子,一进屋就坐到床边,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