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医生的养崽指南(172)+番外
这时,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身体猛地一僵。
它转过头,目光扫过院子。
被它刨过坑的花圃,扯断的晾药绳,角落里被它偷偷藏起来的属于明纾姐姐的捣药杵……
“wer……?!”一声充满了震惊,心虚和“完蛋了”的哀鸣响彻小院。
刚刚恢复记忆的白嵇木,瞬间被自己“幼年期”的丰功伟绩淹没,整只狗石化当场。
白衍舟忍不住低笑出声。
廊下的萧渡川眼中掠过笑意。
明纾哼了一声,叉腰:“想起来了吧?臭小子!我的杵!”
云清时毫不客气地大笑出声。
桃瑞思笑眯眯地又掏出一块肉干。
云清月温柔地“望”向这边,莞尔。
阳光洒满白舟堂的小院,温暖着每一寸土地,每一片砖瓦,和每一个归巢的灵魂。
白嵇木的“黑历史”恐怕会被念叨很久。
但此刻,感受着脑袋上温柔的抚摸,听着周围熟悉的笑骂声,他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前爪。
虽然很丢脸……但是,回家真好。
被哥哥重新“养”一遍的感觉……好像,也不赖?
只是希望明纾姐不要扣光他未来三年的零花钱才好……恢复人形后的小比,忧愁地如是想。
第105章 番外四 B-7
我是小比。一只比格犬。
他们说我们这品种,好奇心重,精力过剩,鼻子灵。
在那些人手里,这些特质后面还得加上一句:痛觉反应稳定,适合观察。
我不懂那些词。
我只知道我的笼子上挂着“B-7”的牌子。隔壁有时是B-6,有时是B-8,有时空着。
空着的时候,我心里会木木地紧一下,然后把自己蜷得更小。
每天的日子都差不多。
刺耳的铃响,笼门打开,被拎到冰冷的台子上。
针扎进来,推入各种颜色的水。
有时候是蓝色的,身体会冷得打颤;有时候是红色的,肚子里像有火在烧;有时候是黄色的,骨头缝里酸得没力气。
疼吗?
一开始是疼的。
针扎的刺痛,药水烧着的灼痛,脖子上的项圈突然放电时,那沿着脊梁骨炸开的尖锐痛楚。
我会叫,会呜呜地哼,腿会乱蹬。
但很快,我就不怎么叫了。
叫了没用。只会让他们按得更用力,或者把项圈调得更厉害。
挣扎也没用,只会让他们皱眉头,在本子上记东西,然后下次给我打更让人头晕眼花的药。
慢慢地,疼的感觉……好像离我远了。
针扎进来,我知道有个东西进来了。
药水推入,我能感觉到那股凉或者烫在身体里流。
但那种让人想立刻逃跑,想尖叫的“疼”,变得模糊起来。
像隔着厚厚的、脏兮兮的毛玻璃看东西,你知道那里有东西,但看不真切,也感觉不真切。
那些人好像挺高兴。我听见他们说什么“耐受性提升”、“神经适应性优秀”。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我越来越懒得动,越来越容易累。
饿,但不想吃。冷,但蜷着就好。
一切感觉都蒙上了一层灰扑扑的雾。
B-6是只焦躁的杜宾,总是不停地刨笼子底,指甲断了流血了也不停。
B-8是只安静的拉布拉多,眼睛总是湿漉漉的,望着通风口那一点点亮光。
我们偶尔会隔着栏杆互相闻闻,用眼神打个招呼。
但大多数时候,我们都各自缩着,保存力气,对抗身体里那股持续不断的说不清的难受。
不是尖锐的疼,是更磨人的酸软和沉重。
也有过一点点不一样。
有个很年轻的人,有时候会来清理笼子。
他手有点抖,不敢看我的眼睛。趁别人不注意,他会飞快地往我水碗里多倒点水,或者偷偷塞给我一块没什么味道的饼干。
他眼睛里有点东西,让我觉得……不太一样。
但很快他就会被叫走,那点不一样也跟着消失了。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在灰蒙蒙的雾里,慢慢滑向隔壁空笼子的结局。
直到那天。
那天的药水是墨绿色的,我没见过。推入的瞬间,不对劲!
不是平时那种隔着一层的麻木感,而是……像有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了我身体最深处最根本的地方,狠狠地撕扯!
那感觉没法屏蔽!没法麻木!
我控制不住地惨叫起来,身体在台子上剧烈地抽搐,像要散架一样。
周围一下乱了,有人喊:“排斥反应!妖力核心受冲击!”
我被粗暴地从台子上扫下来,扔回笼子,门都没关严。
我瘫在笼底,墨绿色的灼烧感在身体里乱窜,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眼前一阵阵发黑。
心跳声在我耳朵里变得好慢,好重,咚……咚……像要停了。
这次……可能真的到头了。
奇怪,我不太怕。
只觉得累,很累很累。这样也好。
突然!
外面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紧接着是玻璃哗啦啦碎掉的声音,金属扭曲的怪响,还有人的尖叫和奔跑声!实验室的灯疯狂闪了几下,啪,全灭了。
只有几盏暗红色的灯亮着,把一切都照得血糊糊的。
混乱的脚步声,陌生可怕的吼叫声,还有一种……让我浑身的毛都炸起来灵魂都在发抖的冰冷压力,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笼子被一扇扇砸开的声音。
有同伴跑过去的动静。
轮到我了。
那只熟悉的手又伸进来,抓住我的后颈皮,把我拎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