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医生的养崽指南(174)+番外
在无边无际的温暖、安宁和那缕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清冽气息包裹下,我沉入了黑甜的没有噩梦的睡眠。
我知道,我抓住那片白色的衣角了。
从今往后,我的名字是小比。
我回家了。
第106章 番外五 过去(1)
永熙七年的冬,来得格外凛冽。
大雪封了宫门,将朱墙碧瓦掩成一片混沌的素白。
萧渡川倚在冷殿的窗棂边,看着檐下凝结的冰棱。
年仅七岁的皇子,眉眼间却已寻不到多少孩童的天真,唯有与这寒冬相称的沉静。
宫人们远远伺候着,不敢近前。这位殿下生母早逝,性子孤僻,近日更有些不同寻常。
偶尔扫过的眼神,带着某种不属于人类的锐利金芒。
变故发生在子夜。
剧烈的疼痛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自骨髓深处向外穿刺。
萧渡川蜷缩在冰冷的榻上,牙关紧咬,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能感觉到一股蛮横的力量在体内左冲右突,想要破体而出。
黑色雾气不受控制地从他周身逸散,带着幼兽般的暴戾与不安。
“殿、殿下?”值夜的宫女惊恐地后退。
萧渡川想开口,喉间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视线开始模糊,耳畔嗡鸣。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瞬,殿门被无声推开。
寒风卷着雪花涌入,一道青色身影立在门前。
来人身形修长,一袭素青广袖长衫,墨发仅以一支青玉簪松绾,余发如瀑垂落。
殿内昏黄的烛火勾勒出他清隽的侧影,眉眼在光影间看不真切,唯觉周身气息清冷如月下寒潭,与这满殿的慌乱格格不入。
他步履从容地走近,衣袂拂过光洁的地面,未沾半分尘埃。
在榻前驻足,微微俯身。
萧渡川在剧痛的间隙竭力抬眼,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眸子。
那瞳色极浅,如凝结的松脂,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
眸光平静无波,既无怜悯,亦无惊诧,只是这般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审视一件亟待修缮的古器。
“黑豹血脉初次觉醒,便如此猛烈。”那人开口,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语调平淡,“倒是少见。”
说话间,他已伸出两指,轻轻搭上萧渡川冷汗涔涔的腕脉。
指尖冰凉,触感却异常稳定。一股温和却浩瀚的力量顺脉而入,如月华流淌,所过之处,暴走的妖力竟奇迹般温顺下来。
萧渡川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意识如断线风筝般飘远。
最后的感知,是那人身上淡淡的、如雪后松林般的清冽气息。
再醒来时,已是翌日午后。
身下是柔软的锦褥,身上覆着轻暖的丝衾。
痛楚已消退大半,唯余经脉中隐隐的酸胀。
萧渡川撑起身,打量四周,这是一间陈设简雅的静室,书案、茶具、香炉,处处透着清寂。
窗外雪光映进来,将室内照得通明。
“醒了?”
声音从窗边传来。
萧渡川循声望去,见那人正临窗而立,手中执一卷书。
雪光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形,墨发如瀑,侧脸线条干净得近乎凛冽。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
这一次,萧渡川看清了他的面容。
肤色是冷的白,如羊脂玉琢成。
眉目清疏,鼻梁挺直,唇色淡若初樱。最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光流转间,似有月华沉淀其中,清冷而通透。
他整个人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不沾半点尘俗烟火气。
“我是白衍舟。”他放下书卷,缓步走来,“从今日起,由我教你如何驾驭体内之力。”
萧渡川怔怔地看着他,一时忘了言语。他听过这个名字。
当朝国师,地位超然,便是父皇见了也要礼让三分。
这样的人物,竟会亲自来教导他这样一个不受宠的皇子?
“怎么?”白衍舟在榻边坐下,眸光落在他脸上,“不愿?”
“……不是。”萧渡川垂下眼,声音低若蚊蚋,“只是……为何是我?”
白衍舟静默片刻,方道:“血脉觉醒如你这般凶险者,百年难见。
若不加以疏导,轻则妖力尽废,重则性命不保。”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既叫我遇见了,便没有不管的道理。”
萧渡川抿紧唇,心中五味杂陈。在这冰冷的宫闱之中,这般直白的话语,竟让他鼻尖微酸。
养伤的日子如水般流过。
白衍舟似乎很忙,常有官员或修士模样的人前来拜见,一谈便是半日。
但他每日总会抽出一个时辰,来静室查看萧渡川的状况,传授基础的吐纳法门。
他的教导方式极为独特,话不多,却字字珠玑。
“妖力并非蛮力,需以心驭之。”
“气走经脉,如溪流归海,不可强求。”
“静心。心若不静,力必生乱。”
萧渡川学得极认真,几乎到了拼命的地步。
他不愿在这人面前露怯,更不愿辜负这份难得的机缘。然而血脉之力终究桀骜,初学时常有失控之时。
那日他练习妖力凝形,尝试将力量聚于掌心。
许是心绪不稳,妖力骤然暴走,金色光芒炸裂开来,不仅震翻了案上的笔洗,连他自己也被反噬之力冲击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上墙壁。
水花四溅,墨汁染污了半卷摊开的古籍。
萧渡川脸色煞白,慌忙跪伏于地:“学生失手,请先生责罚。”
预想中的斥责并未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