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文女主是社恐(84)
“嗯。”
池潆听出他的语气有些怪,抬眼看他,晏元珩敏锐察觉到她的视线,戏谑道:“阿潆在偷偷看我?我知道我生得好看, 你想看可以光明正大地看。”
池潆语塞:“……没有。”
她望向被封得严实的窗,不自觉走了神,今冬的最后一场雪还是下了。
马车摇摇晃晃,约半个时辰后,终于在一所宅院的门前停稳了车。
车帘掀开一角,池潆率先感受到的便是扑面而来的寒风,她被冷得一哆嗦,身旁的人立刻给她围上了一件绒毛披风。
迎面而来的寒风还是将池潆的脸颊和鼻子冻得通红。
她期待地往外看去,忍不住道:“这里是哪儿啊?这么冷的天气我们不应该出来的。”
晏元珩牵住她,将她拦腰抱下马车,语气平静地道:“我放你回去。”
“啊?”
“你不是说,你想要回池家么?”
池潆怔然点头,回忆起昨夜他问她的那几个问题,昨夜她的确这么回答的。
……他竟然真的打算送她回来?
他这么轻易地就放过她?
太突然了。
脚下仿佛无物,轻飘飘的,她怀疑自己还没有从梦里睡醒,或者是他被人夺舍了,否则阿洄怎么会将自己送回来呢?
天空飞雪簌簌,雪粒落在池潆的发丝上,晏元珩将她平稳放在地上,为她整理好披风带上兜帽,又不放心地给她打了一把伞。
“……阿潆,你别这样看我,不然我可不能保证我会不会当场后悔。”晏元珩道。
伞面不大,只堪堪容纳下两人,晏元珩将她抱入怀中,风雪没有侵扰她半分。
池潆怀疑自己梦还没醒,可她环顾四周,不远处金灿灿的牌匾上的确写着“宁国公府”几个大字,门前两只石狮亦是熟悉的样子,顶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雪。
门前守卫原本还在打盹,注意到池潆后立马醒来了,他反复确认后又惊讶又欣喜地道:“小姐回来啦!”
守卫着急忙慌去报信,池潆停留在原地,愣愣地望着这一切,终于明白了昨夜他是真的在询问她的意见。
他是真的放她回来了。
池潆被晏元珩抱得很紧,脸贴在他的身上,能感受到他胸膛炽烈跳动的心脏,她恍惚道:“那……再见?”
晏元珩嗅闻着她身上的香气,不情不愿道:“再见。”
这三天阿潆日日和他待在一起,也沾染上了他的气息,就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相爱的恋人,一刻都不舍得分离。
他听着她的嗓音,触摸着她柔软的身躯,心中万分唾弃自己,他觉得他真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想一出是一出,因为云舒的一番话就放她走。
晏元珩将池潆放开,将伞柄塞进了她的手中,面无表情道:“去吧。”
池潆握着伞柄,兜帽下的头轻轻点了点,她踩上未来得及清扫的、松软的新雪,徐徐往前去,留下一连串的脚印。
昨夜的雪当是下得很大,一连几日的积云化作飘雪纷纷而落,天地一片白茫茫,积雪也堆了很厚一层,难怪方才马车行驶了如此久。
其实池潆并不喜欢下雪,大约是因为童年的遭遇,下雪对她而言意味着分离。
昨夜晏元珩问她想不想离开,她给的偏向肯定的答案,是因为池家的家人在担心她,她不想让他们失落。
可那份答案她自己也不确定,所以又加上了推测的词语。
不远处,晏元珩倏然开口:“阿潆。”
池潆立刻回头,因为转身太急,旋起的雪粒沾在裙摆上,有冷风从袖摆里钻了进来。
晏元珩说道:“你若是现在后悔了,可以现在过来,我们回去。”
他顿了顿,又道:“明日后悔也行,你找人给我传个信,我来接你。再过两天我也可以接受,不要让我等太久……”
他侧头不去看池潆,心烦气躁地踢起一团雪,变了语气:“你快走,我现在后悔了。”
池潆嘴角不自觉微微翘了起来,她稍稍抬高了撑起的伞,隔着漫天飞雪,她看向晏元珩。
她其实不喜欢将自己的内心掩埋于底,但每一次她都欲言又止,性格原因使然,她总是在权衡许多,瞻前顾后,最后选择缄默不言。
这几日她想了很多,隐约明白了一些事情。
伞面向上抬起,凌冽的寒风顿时侵入双眼,冰凉的细雪落在池潆的脸颊上,朔风吹过,让她眼睛也变得红润。
池潆张口道:“阿洄,我……”
“阿潆!”
听到守卫消息的池拂浪踏着凌乱而急促的步子而来,他跨过门槛,看到下方马车旁的少年,狠狠地瞪了这不要脸的登徒子一眼。
池潆握着伞柄的手收紧,伞面下移,遮蔽了那双潋滟如水的双眼。
池拂浪三两步下台阶,紧张地问池潆道:“阿潆,他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池潆又望了晏元珩一眼:“没有。”
阿兄再三确认了她没有说谎,又打量她的脸色,没见到任何异常才松了一口气。
他道:“外面风大,你快进去。”
池潆依言上了台阶,身后的池拂浪语气硬邦邦地说道:“晏元珩,今日也就罢了,谅你迷途知返将阿潆送回来,我就饶你一命。”
晏元珩不屑地轻嗤,阴阳怪气道:“那我该感谢池公子的宽宏大量,竟然饶了我的小命。”
池拂浪不欲与他争辩,对妹妹道:“我们走。”
池潆裹紧身上的披风,不舍地再度回头望去,方才未尽的话语又落回腹中,有些酸胀。
她穿过一道门,再度回头望晏元珩,他独自一人靠在马车旁,垂头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