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也要修无情道吗?(74)
两人简单准备后,趁着天色渐暗,悄然离开了地窖。
雍城的傍晚,雾气更浓了。
沈祭雪和谢灼沿着屋顶行进,既避开了街上的怪物,视野也更开阔。偶尔有嘶吼声从某条街道传来,随即又归于平静。
“看那里。”谢灼压低声音,指向东南方向。
沈祭雪眯了眯眼,那里火光闪烁,隐约还能听到金铁交击的声响。
“有人在战斗。”
两人加快速度,在屋脊上穿行。越靠近城东,街道上的怪物就越密集。
它们聚集在一些建筑周围,徒劳地拍打着门窗。有些建筑显然经过加固,窗户被封死,门后堵着重物。
“有幸存者。”沈祭雪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他们抵达那片有火光的区域时,街道上,一群怪物正围着一栋二层小楼,推击着楼门。
楼内有人射箭,箭矢钉在怪物身上,却无法致命。
沈祭雪从屋顶跃下,长剑出鞘。她趁机杀入敌群,剑光如雪,精准地斩向怪物的脖颈或头颅。
楼内的人发现了他们,一个声音高喊:“外面的人,先从后窗进来!”
沈祭雪且战且退,与谢灼一起绕到楼后。二楼一扇窗户打开,一条绳索垂下。两人迅速攀爬而上,刚翻进窗户,下面就传来了密集的撞击声。
怪物追上来了。
“快!堵窗!”
室内约有十几人,男女老少都有。两个男子搬来柜子堵住窗户,其他人则用木板加固。
“多谢相助。”一个中年汉子抱拳道,他脸上有一道疤痕,眼神锐利,“在下王猛,原是东市铁匠。你们是……”
沈祭雪报上名字,室内顿时一阵骚动。
“你是将军的女儿?”
王猛眼睛一亮:“少将军!您回来了!将军他……”
“我爹和我娘在何处?”沈祭雪急切地问。
王猛的眼睛黯淡下来:“三天前,将军和夫人带亲卫队前往城西探查疫情源头,就再没回来。之后全城就乱了……”
沈祭雪:“……现在城内什么情况?有多少幸存者?”
“我们这里是城东最大的据点,有五十三人。”王猛说。
“城北粮仓还有一个据点,约三十人。城南可能还有零星幸存者,但不清楚具体情况。至于城西……”
他摇头,“完全沦陷了,去的人都没回来。”
“那些东西可有怕的东西?”谢灼问。
“怕火,怕强光。白天它们活动会迟缓些,但人一旦被咬伤就会变成同类。”
王猛说:“我们试过各种办法,只有砍头才能彻底杀死它们。”
窗外,撞击声越来越猛烈。木板开始出现裂痕。
“我们找好了退路。”王猛说,“挖了地道,能通往城外。你们跟我们一起走吧。”
沈祭雪摇头:“我要查明这场灾变的源头。你们先走,尽量多带些人出城,城外旧军营里还有些人,被困在了地窖里。你们可以想办法,和他们会和。”
王猛犹豫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图,“这是我们知道的安全路线和几个补给点。少将军,万事小心。”
王猛掀开房间角落的一块地板,露出黑漆漆的洞口:“下面就是地道,大家下去吧,不要回头。”
幸存者们开始有序地进入地道。沈祭雪和谢灼守在洞口。
“少将军,你们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吗?”王猛问。
“不会有事的。”沈祭雪笑了笑,“这里本就是我的家。”
谢灼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
王猛叹了口气,从行囊中取出一些干粮和药品:“这些请收下。若有机会……请救救还困在城里的人。”
沈祭雪接过,郑重地点头。
幸存者们消失在地道里。
沈祭雪走过去盖好洞口,谢灼忽然开口:“你明知道回来就是送死。为什么还要回来?”
沉默良久,沈祭雪答道:“他们信任我,叫我一声少将军,守好雍城就是我的责任。”
谢灼:“可这不只是你一人的责任。”
“没什么区别。”沈祭雪看向他,唇角弯了弯,“责任不是用来推卸的,而是用来承担的。”
谢灼一怔。
小楼安静下来,怪物们被其他动静吸引,缓慢散去。
沈祭雪检查了房间,在角落发现了一枚的护身符。红绳编织,上面系着一枚铜钱。许是那些人离去时匆忙遗下的。
她将护身符收了起来。
窗外,月亮隐入云层。雍城彻底陷入黑暗。
沈祭雪道:“我们先回城北,与那里的幸存者会合。然后……”
她的话戛然而止。
远处,城西的方向,突然升起一道诡异的红光。
那光不像火焰,而是一种深沉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不祥的颜色。
红光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巨大的阴影投射在城墙上,形状难以名状。
沈祭雪握紧手中剑,骤然警觉:“那是什么?”
谢灼轻声道:“……大约是这一切的源头。”
红光持续了约半刻钟,然后骤然熄灭。雍城重新被黑暗吞噬。
一阵难言的沉默。
谢灼问她:“所以,现在去哪?城北?城西?”
沈祭雪:“……先去城北把人救出来,再去城西。”
她顿了顿,又道:“你应该明白,若去了城西,就真的没有退路了。谢灼,你现在想离开的话,还来得及。”
谢灼望着她,忽然笑了。他伸手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张相当年轻的脸。
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肤色偏白,眉眼艳丽,鼻梁挺直。薄唇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