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尖(18)
只见客厅里默不作声站着个人,一身黑色西服与黑暗融合,只有那条整洁的领带突兀地亮出一抹白。
舒漾认出这是费理钟的助理。
罗维。
舒漾刚想问他什么时候来的,忽然看见他脸上的墨镜。
用极其怪异的眼神打量了他一眼。
虽然早在几年前,她也见过他几次。
他也是穿着一套黑色西服,戴着墨镜。
那时候他身上的肌肉还没这么夸张,个子也没那么高,身材也没那么魁梧,如今像一堵墙挡在她面前,密不透风。
舒漾以前就和罗维不熟。
现在更不熟了。
她只知道,他是费理钟的得力助手,在很小的时候就跟在他身旁。
都说伴君如伴虎,他是极少数能让费理钟信赖的人。
所以,即使舒漾对罗维的刻板印象很深。
觉得他像机器人一样无聊,死板。
但小叔的朋友就是她的朋友,她还是给足了诚意,挥手冲他打了个招呼:“嗨,你什么时候来的?”
没反应。
对方不仅不搭理她,甚至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冷冰冰的像个雕塑。
舒漾又问:“小叔呢,他什么时候回来?”
还是没反应。
舒漾无声翻了个白眼。
算了,他估计除了费理钟谁都懒得搭理。
罗维的死脑筋是病。
还是治不好的那种病。
费理钟说让罗维陪她,而舒漾跟他完全没有话题聊。
他就是个哑巴,透明人。
舒漾喝了几口水,正想回房间自己呆着。
忽然想起什么,她又慢吞吞拉着椅子,在客厅里坐了下来。
她露出个狡黠的笑容,朝罗维勾了勾手指。
“来,坐呀。”她拍拍旁边的沙发,眨巴着眼睛。
罗维还是没搭理她。
依然笔直地站在墙边,双手交叠在中间,面瘫脸。
舒漾也没介意。
她翘起脚,手肘撑着沙发背,打量着罗维:“既然小叔让你陪我,那不如来陪我聊天吧。我知道你不爱说话,这样吧,我问你答,你只要点头或者摇头,懂了吗?”
罗维没反应。
舒漾就当他默许了。
于是舒漾的嘴角荡起一丝弧度。
她问:“小叔什么时候回来?”
他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舒漾又幽幽盯着他,眼睛微眯,问:“罗维,这三年,我小叔在外边有没有认识什么女人?”
罗维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种问题。
不过片刻过后,他既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说:“小姐,这种隐私问题不便作答,不如你自己去问先生。”
他的声音也平淡无波,毫无特色,丝毫勾不起她聊天的欲望。
但舒漾却心底一沉。
她知道,罗维虽然死脑筋,但从不说假话。
他既然没否认,是不是意味着,有?
舒漾顿时不悦地拧起眉毛,手中的玻璃杯被她握得晃出一滴水珠。
她酸溜溜地问:“是谁?”
第8章
罗维当然不会回答她。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她只能旁敲侧击从别的话题入手。
比如,费理钟这三年都在做些什么。
罗维没有说话,他显然是不屑回答的,看舒漾的眼神都总带着一丝冷淡与厌烦。
可以说,罗维并不喜欢舒漾。
她隐约察觉到这点,只是她始终不明白原因。
或许是,在他眼里,她和费家人才是一伙的?
她不知道。
舒漾对罗维说不上讨厌,也没多喜欢。
她不了解他,于她而言他就是个陌生人。
她只听说过,罗维是费理钟从国外带回来的人。
不知道他什么来历,不知道他和费理钟怎么认识的,费家人也没提过。罗维也很少出现在费家,即使出现,也是沉默地站在旁边当隐形人。
费理钟曾把他带到舒漾面前,介绍时让她喊哥哥。
所以舒漾推测,他应该比她大不了几岁。
他既是费理钟的助手也是保镖。
应该也是最了解费理钟的人。
可他跟费理钟完全不同,他压根就没把她当自己人看待。
不管舒漾怎么试探,他都三缄其口,装聋作哑。
舒漾第一次感到强烈的挫败感。
她不爽地瞪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如果没有费理钟这层关系在的话。
舒漾敢保证,她绝对会和罗维相看两厌。
-
自费理钟踏进老宅那刻起,整个费家就乱成了一锅粥。
费家人见到他如同见到洪水猛兽,纷纷四散而逃,即便是迎面撞见不得不打招呼,也都笑容僵硬,面带惧色。
大家都不知道他突然造访的原因。
猜测如云,人心惶惶。
费贺章更是面色铁青。
握着他那根红木拐杖,阴沉着脸,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费理钟就轻松多了,闲庭散步似的走过来,姿态优雅地在费贺章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朝旁边的佣人弹弹手指,对方立马战战兢兢跑去沏茶,其余人皆不敢吱声。
罕见的,费家所有人都在场。
可没人敢多看费理钟一眼。
费理钟光是坐着,就自带股天然的强大气场。
与费贺章的威严肃穆不同,他属于不动声色却暗藏利刃的危险,令人毛骨悚然。
扬眉巡视一圈后,费理钟随手抄起打火机,点了根烟。
烟丝捻起火星,他深吸了口,淡淡的白色烟雾从他鼻腔嘴角溢出,神情模糊。
他将打火机丢在桌上,啪的掷响,在阒静的大厅显得过于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