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尖(36)
胸中的怒火渐渐将脑海中的想象燃烧殆尽。
理智却在此刻忽然回旋。
他伸出的手终究是悬在了半空中,转而将桌上的烟夹起,啪嗒点燃。
“先生,机票还买吗?”
罗维如往常般忠诚可靠。
他摇摇头,将手中的烟放下。
窗外是,他听了无数遍的浪拍海岸声,滔滔不绝。
目光所及,是无垠的深蓝大海,没有帆船,没有飞鸟,如死般寂静。
隔岸观火的人总是心有不甘。
他精心呵护的娇花。
怎么能被别人摧残。
“他那晚是怎么弄你的?”
手指的搅拌动作依旧没有停止,看着眼前泪眼朦胧的少女,男人的眼神更加凉薄。
舒漾说不出话来,无法回答。
她在被迫承受他的愤怒,他的惩罚,他如暴君般的施虐欲。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记忆瞬间回到酒店那晚。
老变态提出的要求很简单,他需要见一面。
他想看看在屏幕那头,与他亲密交流的女孩,年龄多大,长什么样,身材好不好,是不是也如平时和他聊天那样撩人。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
舒漾对他没有。
她是狩猎者,掌控者,俯瞰一切。
不过为了那串珍贵的数字,她还是答应了。
她找了个高中的学妹,让她穿着校服去酒店前台等人,把他们约定的信物交到老变态手里。
她会给她一笔小费当做报酬。
学妹乐意至极。
她听话地将东西交给那位看起来斯文的教授,笑容灿烂。
那是一个纸袋。
纸袋里空空如也,只有张字条,写着两个字。
——老师。
老变态很喜欢她喊他老师。
或许就是这种枉为人师的感觉,介于叛离世俗与固守道德之间,会产生额外的刺激感,他才会攀上高峰射出来。
老变态还是很遵守诺言的。
他也将纸条递给学妹,学妹则将纸条原封不动交给了舒漾。
事实上,酒店只是幌子。
老变态并不打算过夜,他甚至没有订房。
可在见过漂亮学妹后,他却忽然改变主意。
他试图留住学妹,拉住她的手询问是否要开房,学妹一脸惊恐地甩开他跑了。
后来,他还颇为遗憾地装模作样问舒漾:“那天是不是吓到你了?对不起,是我太唐突了。”
舒漾并没有搭理他,后来也没再回他消息。
她拿着那串数字,没有回家,而是站在街边,不停地拨打那个号码。
那是串陌生的外国号码,打过去却总是无人接听。
每打一次,舒漾就燃起希望,既期盼又忐忑。
每次挂断,她都安慰自己,或许有时差,费理钟此时正在睡觉呢,或许他不在家,或许他正在上课,或许他出门逛街……
她给他不接电话找了无数个理由。
直到脑子里想不出任何理由时,才失望地握紧手机。
夜露风凉,她就坐在教堂门外的长椅上。
海风吹着潮湿的气息扑向脸颊,睫毛沾着露水,连凳子都被打湿了,裙子染上一片水渍。
她每隔几分钟就拨打那个电话,打到手机没电关机。
直到路灯渐渐熄灭,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直到海岸线出现一抹鲜橙色,她才彻底死心打车回家。
那是舒漾第一次夜不归宿,被费贺章鞭打谩骂着调查行踪。
而她与老变态的私密交流也因此东窗事发。
费贺章当然觉得不齿。
没有正经女孩会与老男人夜会酒店且彻夜未归的。
他查了舒漾手机,查了她的聊天记录,却单独忽略了那串数字。
或许他根本不在意她是为了什么,眼里只充斥着低俗的字眼,扫过去完全忽略重点,只把她当作发春期的失足少女。
费贺章要面子。
他死死封锁了消息。
直到老变态被调离岗位。
他都没真的见过舒漾一面。
“喜欢被老男人操是吗?”
男人滚烫的手指忽地挑开她的肩带。
肩上的吊带被无情撩开,垂挂在手臂上,露出一截香肩,锁骨凹陷处泛着莹润光泽,白皙的肌肤与通红的脖子形成鲜明对比。
他的语气是冷的,吹着寒气。
手指却是热的,着了暑意,将她置身于冰火间。
身上的凉意袭来,在衣服似被洋葱般层层剥开。
男人的眼神也愈发晦暗,有些深沉,有些狠绝,有些肆虐疯狂,如幻似梦。
如被封存在古树下的那坛酒,沾着枯枝败叶,猛然掀开却发现是一壶陈酿。
他的目光也如酒,会令人陶醉的烈酒,带着迷离湿气,在她跌进他眼眸的刹那,酒香四溢,把人熏得晕乎痴醉。
舒漾却忍不住开始颤抖。
他指尖挑过的每寸肌肤,都在情不自禁战栗,泛起层层鸡皮疙瘩,她却并不排斥这种感觉,反而,反而……
她羞耻地闭上眼,咬着唇,眼尾掉下两颗泪珠。
胸腔也伴随哭泣而振动,微微起伏。
为什么会觉得委屈呢。
她不该哭泣的。
可看见他凝视她的眼神,那么冷漠,那么尖锐,仿佛她很肮脏下贱的模样。
她不喜欢。
第15章
直到手臂被泪水打湿, 泪痕在手背上迤逦出蜿蜒的轨迹,清晰明了。
男人似乎才逐渐从疯狂中平静下来。
他静默地抽回手,看着面前衣裳半褪的少女。
吊带斜挂在手臂两侧, 带着褶痕的领口摇摇欲坠,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盈盈一握的香肩随着抽泣轻微耸动, 肩窝上积蓄的水洼也跟着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