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尖(82)
她轻声呢喃:“小叔……”
她想问,他是不是真的要和钟晓莹订婚,能不能不要结婚。
他们一起逃走吧,离开这里,去没人的地方,无人打扰,安静地生活。
但她也知道,费理钟一向很信守诺言,答应过的事总是会做到。
除了昨晚拒绝教她接吻的事。
这么一对比,她心里更觉堵得慌,到嘴边的话也陡然变成另一番模样:“小叔,我今年的生日愿望还没实现呢。”
男人放在她腰上的手一僵,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忽略心中那一抹不自然的悸动,微微低眸,手指拂过她鼻尖,撩开一根发丝,声音放得极软:“你想要什么?”
舒漾忽地抬起头,直勾勾盯着他,抿着唇不说话。
男人的眼眸是如此深邃,涌动着暗流,仿佛只要看一眼就会深陷漩涡,可他却在她望来时,不经意地撇开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他明明知道的,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真可恨。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她忽地倔强地坐直身子,勾住他的领带。
“小叔。”少女的眼里亮着奇异的光。
男人侧目,微微愣神。
紧接着一条柔软的领带覆上了他的唇,少女倾身向前,隔着薄薄的领带,牙齿重重咬在了他唇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近在咫尺的呼吸彼此交错着,像纠缠的丝线,缠绕打结。
男人呼吸一滞。
乌黑的瞳孔骤然变深,声音蓦地低沉起来,带着些严厉:“舒漾!”
大掌猛然攥住她的后颈,近乎粗暴地将她扯开,脸色阴沉得不像样。
领带沾着丝丝银线垂落,印着濡湿的痕迹。
唇边还残留着男人的温热,她的心跳快得仿佛要蹦出来。
可当她仰起头,看见他眼中漂浮的冰冷与疏离时。
猛地刺痛,心跳在逐渐放缓。
眼睛腾的泛起一层水雾,她倔强地咬唇,带着几分不甘:“那明年我的生日愿望还是这个,我每年许一次,许到你愿意为止!”
他深吸一口气,竭力掌控着自己的情绪。
双眸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压低嗓音,喑哑中蕴藏着不容置喙的冷漠:“舒漾,你明知道我不会答应的,多少次都没用。”
他想让她死心。
她却固执地反复试探。
“为什么?”
“为什么!”
她绝望地哭起来,为什么别人可以,她就不行。
难道他要去吻钟晓莹吗,吻那个与她有几分相似的人吗。
情绪突然汹涌起来。
理智的弦最终被扯断。
她开始不管不顾地扑过去,牙齿咬在他手腕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牙印。
在被男人扼住下巴后,她又扑过去咬他脖子,咬他的肩膀,只要能够得着的地方都被她报复性地啃咬。
原本攥着她脖子的手,忽地放开了。
男人静静凝视着她,任由她在自己身上宣泄,像凶狠的虎豹,狠狠撕咬着。
没有任何阻拦,她咬的每一口都用足了劲。
男人被咬得微微蹙眉,却依旧不声不响,只是无声望着她,用沉默的方式回应她激烈的情绪。
咬着咬着,她忽然呜咽着哭了出来。
他不再躲闪,反而让她更难过,好像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靠近他一样。
他隔岸看着。
看着她像飞蛾扑火般的自焚。
见到他开门进来的瞬间,心中确实是欢喜的。
可在想到他和钟晓莹定下的婚约,那一罐无数不多的开心,又瞬间被打翻在地。
她甚至连问都资格都没有。
他是她的全部,是她的所有喜怒哀乐,是她连分开一秒都会惊慌失措的人,她怎么有资格去质问他的选择呢。
眼泪聚积在眼眶里,汇流成河,像一串长线从下巴处滴落,落在他的领口。
眼睫毛粘成片,遮住了视线,也模糊了眼前的人影。
她缓缓抬起他的手掌,贴在自己左胸前,抽噎着:“小叔,你听到了吗?它跳得好快,好快,每次靠近你的时候都好快,怎么办,我控制不了,太快了,它是不是要坏掉了?”
放在胸前的那只手掌在微微颤抖。
在那道道强烈的震感中被烫得发麻。
“舒漾……”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哥哥哥哥的,恶心死了。”
“好难受,小叔,我好难受,好痛……”
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她颓然匍匐在他胸前,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声音断断续续的,伴随着哽咽的颤音,从嘴里蹦出一个又一个字。
每个字都像利刃扎在他心尖,疼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平静的面孔终究是变得扭曲,扭曲到他只能被迫闭上眼不敢面对自己。
他的手攥着她的腰,攥得很用力,浮起青筋。
手臂牢牢将她桎梏在胸前,手掌却只能轻如羽翼般抚上她的背,小心翼翼地,隔着薄薄的衣物抚摸那颤抖的肩,仿佛烫手般不敢用力触碰。
“舒漾,舒漾。”
他俯身贴着她的耳畔,低声喊着她的名字,一遍遍,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克制,却始终无法抚慰那如雁鹊般的哀鸣。
紧拧的眉心泛起痛感,摇曳着他的理智。
他抿紧了唇,将心头汹涌的情绪压下去,低声:“舒漾,你知道有些事是注定没有结果的,也没有原因……”
她听得难受。
不想听,不想听。
如果是以往,她或许会据理力争。
可她忽然吸了吸鼻子,打断道:“小叔,今天是我生日,我们不吵架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