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尖(84)
青筋在手背上突突跳动,他极为克制地低头,将薄薄的唇瓣压在少女的脸颊,轻轻摩挲着,摩挲着,直到一不小心触碰到细微的柔软。
无处宣泄的情绪像是陡然间找到闸门。
猛烈地倾泻而出。
他捏着她的下巴,重重咬上去,咬住了她唇边的软肉。
温热的薄唇带着炙热的气息,碾在红唇边缘。
想要再度靠近,靠近。
似乎只有靠近那片沙漠的绿洲,才能缓解真正的焦渴。
心中叫嚣着,翻涌着。
疯了般想要索求那抹柔软,将它咬在唇齿间咀嚼。
咔嗒。
一抹冷硬硌在了他的手臂上。
他低头望去。
只见少女胸前的碧色鸡心石正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翠绿的,无声无息。
眼睛仿佛被烫到般,他蓦地收回视线。
他终究还是阖上双眸,徐徐吐着浑气,手指已被攥成拳,发出压抑难耐的闷声。
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他叹着气,静静将那对银镯子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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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怎么回到法蒂拉的。
或许是费理钟将她送回来的,在她睡着后,将她抱上床。
醒来时,周围没有男人的身影,也没有那抹熟悉的香。
只有那个兢兢业业克己本分的管家,负手而立,小拇指勾着摇铃等候在房间里。
在她苏醒的一刹那,他已经摇着铃让女佣们进来。
给她递上醒酒茶,替她更换衣服。
费理钟吩咐过,只要舒漾一醒来就跟他汇报。
管家照做了,可是电话那头的男人只是简单“嗯”了声,没有更多的嘱咐,好像只是为了听个消息。
舒漾睡了好久好久。
久到醒来时睁眼望着天花板,一时不知自己身处何方,眨着迷蒙的眼睛恍惚好半晌,才意识到她回家了,回到了赫德罗港的家里。
这是她的房间。
乳白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有着中世纪的质感,衣柜里堆叠着她的衣物,床头摆放着她的小熊玩偶。只是原本破烂不堪的小熊,不知何时被人修补好,掉下来的眼珠子也被人缝上。
舒漾翻了个身坐起来,头还有些晕,太阳穴隐隐作痛。
酒后的遗韵久久不散,也让她意识到昨天她有多疯狂,估计是她这辈子喝得最过火的一次。
手腕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舒漾低头望去,看见两只手腕被套上了一对手镯。
银色的,裹着细腻的珠环,似竹节般描着金纹,刻着秦篆“平安喜乐”的字样。
中间还串着银链子,挂着紫藤花流苏,款式虽然有些老旧,却沉甸甸的极具厚重感。
这应该是费理钟送她的礼物。
只是昨晚他来不及说,她就已经因醉酒睡过去。
头又疼了起来。
昨晚的一切又浮现在脑海中,一幕幕在眼前重现。
她都记得,记得清清楚楚。
也记得费理钟冷漠地拒绝她。
心里的痛感又翻涌上来,使她急促地深呼吸一口气,压平了情绪。
忽略那些杂乱的思绪,她仰头问管家:“小叔呢?”
“先生在长岛别墅。”
管家老实回答。
费理钟自昨晚回来就没睡过觉。
他在客厅坐着,坐了一宿,烟灰缸里满是烟渣,在即将天亮时却忽然驱车离开。
上次她也是这样醒来,心中空荡荡的。
这次也一样,只是这次,她离他更远了。
放在床边的手指悄悄攥紧,把睡裙裙摆攥得皱巴巴。
少女微垂眼眸,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听见她问:“我可以去看看吗?”
管家虽然有些为难,但还是联系了费理钟。
费理钟倒没拒绝,只是听说她刚醒,不放心她的身体,再三确认她身体无恙后,才让罗维送她过去。
罗维来接人时,舒漾已经彻底清醒了。
她打扮得乖巧靓丽,换好了长筒靴,裹上厚厚的羽绒服,戴着围巾,老实巴交地坐上车。
她甚至没问长岛别墅是个什么地方。
也没问费理钟昨晚回来后做了什么。
平时聒噪得令人厌烦的少女,此时却安静地坐在后车厢,看着窗外的风景,看着雪白的树影被阳光照耀着,从眼底划过一道道斜杆。
天晴了。
昨晚的暴雪过后,翌日清晨从雪顶亮起一抹耀眼的金光。
这抹金光在天空逐渐散开,把整座城市照得明亮。
这是赫德罗港少见的晴天。
与昨日的萧瑟晦暗不同,许是有了阳光的点缀,路面都变得干净整洁,屋顶的积雪正散发晶莹的光泽,风也停歇。
街道上的行人如深海的鱼,仿佛刚从漫长的冬眠中醒来,浮上水面呼吸新鲜空气,脸上的表情都变得生动活泼,洋溢着热情。
罗维从后视镜了打量了她一眼。
想起费理钟的话:“以后她上学由你来接送吧。”
罗维十分诧异。
深感不解。
在国内的时候,他因为没有多余的任务,所以即便是接送舒漾上下学,看守舒漾防止她惹事这种小事,交给他来办他都毫无怨言。
可这是赫德罗港。
充满危险的赫德罗港。
从前,他跟着费理钟走南闯北,在风雨中飘摇。
遇到的事不说生死攸关,危险程度也抵得上好几条人命。
他却从未抱怨过,也从未害怕过。
甚至在必要时,他会毫不犹豫牺牲自我以换取他的安全。
他们不是简单的雇佣关系,要比这更深厚,更复杂,更像是主仆。
而这种关系已经平稳地维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