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兄长好友后(14)
孟元晓一双杏眸扑闪扑闪,小声道:“看了。”
说完红着脸,语气羞涩又难掩兴奋,“和棠哥哥一起看的。”
这下轮到黎可盈惊讶了。她原本是怕孟元晓年纪小会害怕,才送了她这册话本。
不成想,小姑娘瞧着娇滴滴的,竟是干大事的人。
院外,孟珝同崔新棠说完话回来。
半道上,孟珝老远瞧见孟峥抱臂靠在梧桐树上,守在他和黎可盈的院子外。
孟峥嘴里叼着一根青草,一双眸子顺着月洞门明晃晃看向院子里边,丝毫没有避嫌之意。
孟珝蹙眉大步上前,不悦问:“杵在这里做什么?”
孟峥在军营历练几年,耳目比常人更要灵敏,他早就听到孟珝的脚步声,只是懒得理会。
听到这话他才懒洋洋地收回视线,身子动都未动,只扭头看向自己的大哥。
他唇边勾着讥笑,吐掉嘴里的青草,“我在自己家中,想待在何处就待在何处,想如何就如何,你管得着吗?”
孟珝:“……”
两年不见,孟峥虽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散漫样子,但孟珝如何不知自己这二弟与先前不一样了。
只是做事仍由着自己的性子,这一点,却半点不见长进。
他回来这几日,因为他,母亲没少掉眼泪。
孟珝懒得多管他,只道:“母亲不曾对不住你,你收敛些,莫要再惹母亲伤心。”
“呵。”孟峥嗤笑一声,显然半个字都未听进耳中。
孟珝也不再理他,抬脚进了院子。进去时恰好姑嫂俩说完话,从房中出来。
孟元晓唤了句“大哥”,转头瞧见院中花树下石桌上的东西,好奇问:“嫂嫂,那是什么?”
说完,走过去拾起来瞧了瞧。
是三枚榛子雕的小玩意儿,每个只有她大半个拇指大。
其中一枚里面雕的是一身红衣的俊俏女郎,另外两枚雕的是两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
在榛壳里雕东西,又雕得这样精致,想来很是费了番功夫。
她忍不住惊讶,刚想唤大嫂过来看,便有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一旁伸过来,将她手中的榛雕拿走。
瞧见手里的东西,孟珝愣了愣。
若他未猜错,这三枚榛子应当来自丰州,黎可盈老家宅子门前的那棵榛子树。
只有那棵榛子树,能结出这样大的榛果。
他视线落在手中的榛子上,瞧见里面一身红衣的俏丽女郎,脑中不由闪过第一次见到妻子时的情景。
那时父亲刚到丰州上任,嫌孟峥整日同那些纨绔厮混,将孟峥一并带到丰州,丢到军营历练。
父亲到丰州不久突染急病,母亲担忧,遣他去丰州探望父亲。
他到了丰州,又等到父亲痊愈,已是冬日。离开丰州前,他去了一趟军营探望二弟。
丰州冬日严寒,他赶往军营途中下了一场大雪,地上雪落了厚厚一层。
雪地难行,他骑在马上十分小心,可快到军营时,经过一处村寨外,竟连人带马落入陷阱中。
陷阱比他人还高,他摔伤腿,又爬不出去,狼狈不堪。
边境不太平,雪天村寨里的人更不会出来。他被困一日一夜,饥寒交迫,意识都有些恍惚时,才被人发现。
迷迷糊糊中,头顶响起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
“黎姐姐果然料事如神,黎姐姐你带我们挖的这个大坑,果然有坏人上钩了!”
女郎的声音清亮,听起来只十五六岁,“别拍马屁,去喊吴叔过来,将人拖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人拖上来丢在雪地里,又被人围了一圈。
“黎姐姐,这人要怎样处置?”
“直接丢了吧!”
“可是直接丢了,肯定会被野狼吃掉。”
“那要怎么办嘛!咱们凭白捡回个人,被村长知道了,定饶不了咱们!”
嘈杂的人声吵得他头痛欲裂时,突然有两根纤细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转了转他的脸。
淡淡的馨香铺面而来,半昏半醒间,女郎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瞧着倒不像坏人。”
有半大孩子道:“不是坏人,怎会大雪天往军营跑?咦,黎姐姐,你不会是看他长得俊吧?”
“呸,黎姐姐才不会喜欢小白脸呢,整日赖在黎姐姐家里那个,黎姐姐不就瞧不上?”
“对哦,黎姐姐日后可是要做女将军的人,才不会喜欢这样的小白脸!”
女郎未理会他们,只吩咐吴叔将他弄到牛车上。
吴叔有些犹豫,女郎道:“无妨,再过几日父亲会回来一趟,到时请父亲好好审一审他。若是细作,直接砍了丢到野地里喂狼。”
一旁有人附和,“对,黎姐姐的爹爹在军营做官,村长定不敢罚黎姐姐!”
“黎姐姐,我怎么瞧着,这个小白脸同赖在你家里那个,长得有些像?”
“这话倒是提醒我了。”女郎道。
随即他腰间落了一只手,柔软的掌心在他胸前摸索半晌,将他怀里的钱袋摸走。
“我总不能白救他,家里已经养了一个吃白饭的,我可不想再多养一个。”
女郎说完将他的钱袋丢了出去,“毛毛,你爹不是又犯了哮疾?拿去抓药吧。”
“吴叔,将人拉回家。”
他浑身像是散了架,被人七手八脚地抬到牛车上。
牛车“轱辘轱辘”颠簸得厉害,鼻尖嗅着混了牛粪和干草的污浊味道,他生生被颠醒。
醒来时牛车正好进了一座宅子,进门便听到一道少年的声音,从院子里冲出来。
“黎姐姐!”
他忍不住一愣,这声音,像极了他那没脑子的二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