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兄长好友后(15)
等他吃力地睁开眸子,强撑着从牛车上坐起身,入目先是雪地里那抹俏丽的红色身影。
女郎侧对着他,身形婀娜高挑,一身红衣在雪地里十分醒目,只一眼便让他晃了神。
再往旁边一看,那个一身黑衣手里捧着个还在冒热气的海碗,正哧溜着稀饭的少年,不是他那不成器的二弟又是谁?
数月不见,二弟长高了些,脑子却不见长,追在女郎身后,像极了幼时他养在府中的黑犬。
“黎姐姐,方才我将你院子里的雪都扫净了,你快去看一看!”
女郎的声音满是嫌弃,扬着下巴睨他,“不是说受伤了?既然受伤了,如何还能扫雪?”
少年哑了声,女郎忿忿道:“伤好了还要赖着不走,我定要告诉父亲,让他好好罚你!”
少年满脸委屈,“黎姐姐,你疼疼我。我,我胳膊还疼着,不信给你摸一摸!”
女郎不理他,少年紧追不舍,“黎姐姐,方才我给你扫院子时,听到有人喊,说你在村前挖的那个坑,捉到了……”
女郎连忙捂住他的嘴,“傻子,小声些!”
他二弟傻兮兮地直点头,女郎往身后一指,“不就在那里嘛!”
二人齐齐扭过头来,瞧见他坐在牛车上,都是一惊。
女郎皮肤冷白,在雪地的映照下白得近乎透明,一张漂亮的脸上满是惊愕,“你,你何时醒来的?”
而他二弟那个傻子,瞧见他,先是黑了脸,随即“咦”一声,“黎姐姐,你从哪里带回来这么个丑东西?”
“瞧那脸白得,跟死了又活过来似的,还青一块红一块,活像唱大戏的。”
“黎姐姐你瞧瞧我,我才不是小白脸,我今日在雪地里晒了半日,你瞧我是不是又黑了一点?”
他不过是脸上摔青几处,就成了他二弟口中的“丑东西”。
那日若非他实在没有力气,少不得要上前,像几年前那般,将他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一番。
他那傻二弟满脸戒备,瞧瞧他,又瞧瞧黎可盈,手里捧着碗,一边呲溜着稀饭,一边当面狠狠蛐蛐了他一番。
许是他的眼神要杀人了,那傻子终于察觉不对,站在原地怔愣半晌,最后端着碗大步过来。
“大哥?!”
……
念及旧事,孟珝忍不住一阵恍惚。
孟元晓却不知这些,她抬手想去抢大哥手里的榛雕,却被孟珝扬手避开。
孟元晓央他,“大哥,这是你雕的吗,送给我吧!”
孟珝睨她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你夫君在外面等着你,还不去找他?”
说完,孟珝下意识扭头朝黎可盈看去。
黎可盈站在原地,并未过来,正在交代婢女什么。
方才她和孟元晓从房中出来时,笑得开心,此刻同婢女说话,唇角也噙着浅淡的笑意。
只有在面对他时,才是一贯的冷若冰霜。
孟珝心下微沉,手上不自觉用力。
榛子雕的东西本就脆弱,稍一用力便被捏得粉碎。
第9章
孟元晓目瞪口呆,“大哥,你……”
孟珝看着手中碎成几团的东西,眉头蹙了蹙。
“还不走?”
孟元晓敏锐地察觉到大哥和大嫂间的气氛不对,她看看大嫂,又看看大哥,未好说什么,只得灰溜溜地走了。
孟元晓离开后,孟珝将捏碎的榛子随手丢在地上,抬脚朝黎可盈走过去。
婢女恰好退下了,孟珝哼笑一声,意味不明道:“他倒是有心了。”
黎可盈刚要离开,闻言未忍住道:“他是你弟弟,有心无心,你自己去问他。”
“呵,”孟珝嗤笑道:“他心里丝毫没有我这个大哥,自回来一句大哥都不曾喊过,我如何问他?”
黎可盈:“……”
她秀眉忍不住拧起,“孟珝,你这样有意思吗?当初本就是你我对不住他……”
“当初我的确对不住他,”孟珝打断她,目光灼灼,“可你又有何处对不住他?”
“难道,你当初的确想嫁给孟峥?”
“……”
黎可盈懒得理会他,刚要转身走,方才离开的婢女又回来了,身后跟着苏娘子身边的人。
二人皆是一顿。孟珝下意识看向黎可盈,见她冷着一张脸,他面色也冷了些许。
“何事?”他冷声问。
苏娘子是孟珝一年前娶进府中的妾室。
苏娘子母家苏家是上京城的富商,与朝中许多官员暗中有来往,所以苏氏虽是妾室,但也的确算是娶进来的。
苏娘子身边的婢女道:“回大公子,明日是苏夫人的生辰,我们娘子思母心切,差奴婢来请示少夫人,明日我们娘子想出府,回一趟苏家。”
黎可盈面上没什么表情,淡声道:“我不管事,这些不必来问我,直接禀明母亲便是。”
婢女下意识看向孟珝,见他冷着脸,当即不敢再说,只躬身应下。
婢女刚要退下,孟珝冷声道:“此等小事,日后不必来烦扰少夫人。”
“是。”
黎可盈却像是未听到,看也未看孟珝一眼,径直回房去了。
孟元晓从大哥大嫂的院子出来,一眼瞧见靠在树下的二哥。
“二哥!”孟元晓眼睛一亮,飞快地跑过去,像以前一样扑到孟峥怀里。
孟峥被她扑了个满怀,看着她好笑道:“都嫁人了,还这般没大没小,起来。”
“不要!”孟元晓脑袋埋在他胸前,手臂扒在他身上。自己的二哥,有什么好避嫌的?
她有些委屈,仰头道:“二哥,我好想你,方才怎没瞧见你?我还以为,一回来就能见到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