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围观:当我被盐商大人的绣球砸到后(147)
他如何不知东家去向,自己踊跃护送东家,奈何东家有重任相托。如今陈少爷这一手,分明就是利诱,可这诱惑实在太大,让人心神摇曳。
匆匆回家,未及关门,他便凑于夫人耳旁将此事说了。
小屋内陡然传出一声唾骂:“钟前,你敢!陈少夫人哪里对你不好了,你还敢出卖她,你是不是人!”
屋门一开,钟前抱头鼠窜而出,“夫人,夫人,这不是陈少爷说了能治好母亲嘛……”说着,一扫帚劈来,他单脚勾起跳过扫帚袭击,“唉唉唉,我也
是想着能减轻你肩上负担,我这不是还没说么。”
自上回黎阳亲自到钟家慰问,钟家嫂嫂对黎阳的态度从地下直接翘到天上,日日在家里耳提命面自家男人要遵从东家做事,莫要再心猿意马。
钟前哪是令不清的人,只不过这回陈均柏用他老娘做饵,作为孝子,他很难拒绝。
钟大婶跑不过自家男人,扔了扫帚叉腰怒斥,“娘这病都瞧了多少医生了,就他陈总商的大夫管用?都不知道是哪里寻来的江湖骗子,最多不过送你两贴止咳药,就你信他的。我跟你说,你若是敢往外吐一个字,我跟你没完!”
见夫人兵器脱手,钟前啪嗒两脚跳到钟嫂嫂跟前,双手一环防止她出拳,赔笑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是回来和你商量么。陈总商人脉广,那什么游医的万一真能治好母亲的病,咱家孩子便能接到镇上,念书考学,这不是你日日盼望的。”
钟婶叫他一抱,火气消了一半,怒瞪他一眼:“别当我不知晓,你脑子里已经打主意要告诉那陈少爷了。”
“嘿嘿,”钟前老脸一热,“什么都瞒不过夫人。”
“自明日起,你就出门跑生意去,别去那茶社了,我去茶社替你跑腿。”钟婶眼珠子一转便有了主意。
管他陈总商神通广大,他男人不好拒绝,她这个村妇可没什么脸面可说。
何况,她也看明白了,陈家还是那位陈少夫人说了算。
翌日,陈均柏便见识到了什么叫悍妇难缠。
“陈总商,我家老钟这几日里为了销茶一事奔走不休,这不,我就替他来茶社帮把手。听闻陈总商替我婆母寻了一游医,真真是谢过了。”说着,她一扭身拦住那企图离开之人,“陈总商别走啊,莫不如将这游医的地址写与我,我们自个儿上门去请,也省了陈总商操心这些小事?”
被人拦住去路脱不得身,那钟前又躲在他娘子身后,陈均柏饶是再有一肚子火也不好冲这位钟嫂嫂发作。
如今这茶社里,一个方家丫头,一个钟家嫂嫂,他竟是针插不进,水泼不湿了。
“钟大嫂,实不相瞒,我不过是请钟掌柜相助寻回我夫人罢了,还请通融。”
都已经被人臊了一脸,若是再不能换来昭昭的去向,那便是赔本买卖。
钟大婶面上客客气气,转身自小二手上捧过茶盏,“陈总商喝杯茶先。这少夫人年纪轻,气性大,若是一时寻不见了,便多寻几日,你们还年轻,日子还长着呢。”
一番屁话听得陈均柏唇角紧抿,“如此,多谢钟大婶。”
笔方跟在他身后,低声问,“少爷,这钟嫂嫂这般说,定是知晓少夫人去向。”
“废话。”
“少爷,那要不要派人再去寻寻钟掌柜?”
“你说呢?”
笔方撇撇嘴,少爷有气就知道冲我撒,怎么刚才对着钟家那妇人就不厉害了。
少夫人究竟能去哪儿,这么多分号都撒了人出去,怎的就是一丝风都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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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笔方惦念的少夫人本人,此刻正一手捏着药丸猛嗅,一手执笔写‘家书’。
“媛媛,见字如面。船上颠簸,晕吐数日,一切都好,勿念。”随后喜滋滋在信尾画了一只歪着脖子哗哗吐的乌龟。
她抓起信纸晾开,又吹了一阵,叠好塞进细竹筒,跑了出去。
“卢杰,卢杰,快,我写了一封书信,你试试这鸽子能不能送到茶社。”
卢杰闻言,无奈抓起一只信鸽,将竹筒缚于鸽腿,双手一扬,老鸟识途,这才问道:“这鸽子是飞走了,可是昭昭,如今在船上,饶是对方有心回信也无法送达,你又如何能得知对方是否收到信函?”
“哈。”黎阳一噎,“说得有理。哈哈。哈哈哈。”尴尬转身,干笑而去。
回了房中,掌底在脑壳上敲击几下,一次莫名其妙的尝试,浪费了一只宝贵的信鸽,黎阳啊黎阳,你还真是吐傻了。
她猛然闭眼,深吸一气,再睁眼时又是笑盈盈执笔在纸上列起了到京中之后需办之事。
再有两日船只停靠通州,按卢杰所言,再雇车马不日便可直抵京城。
她将脑中杂乱事项一一罗列,一摔笔,仰躺铺上。
不知道松山镇上是否一切都好,她这回出门带走了半数的茶叶,钟掌柜若是勤快些,即便茶司寻上门来,铺子里那些茶叶数额也定不了什么责罚。
有媛媛坐镇,铺中一应事项应当无碍,外有钟前奔波,想必这些日子又赚了不少银两才是。
两眼一合,美梦连连。
夜晚,一片荒芜之地,烟雾弥漫,她不知身在何处,只觉四周森森然。
“有人吗?”她四周环顾,呼喊,只一片鸦声响起。
“好的,没人。”她抓起一根数字四下打着野草,生怕脚下有蛇卧于草中。
“嘤嘤嘤……”忽而前方传来一阵泣哭,她赶忙几步奔上前去,只见一白衣男子蹲于地上,背对着她低声泣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