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围观:当我被盐商大人的绣球砸到后(3)
“那个,小娘子,你嫁不嫁的?若是你不嫁,不若将这绣球给了我,我家中闺女待字闺中……”
不知是哪一位大婶先开了头,一下子周围人纷纷举手报名。
一群大婶灰灰黄黄加入报名行列,方才那群姹紫嫣红也挤入人群争先抢后,将她的摊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黎阳兀自不言,心下思忖开来。
首富,婚事如此草率?若是那坨红绸砸到小黄狗的话……
她不禁垂眸瞧了一眼脚边吃得正欢的黄甲黄乙。
这陈家少爷莫不是脑子有病?虽那白衣男子颇有姿色,且瞧着很有些钱财,可万一是个傻子……可他既然能操持两淮盐务,那脑子非但没毛病,还好使得很。
“你不晓得,这大户人家嘛,规矩总是茫茫多,门不当户不对的,也不晓得是福是祸……”
“也是,别深宅大院里有什么腌臜事……”
黎阳眯起眼,嫁人是早晚的事,陈均柏瞧着有钱有脸还有脑子,实在算得上是个好人选,只是大户人家的规矩……嫁入陈家还能出发去寻父母吗?
她叉腰问道:“小哥,我问你,陈家几口人?家中可还有如夫人?规矩大吗?能出门吗?”
“咳咳咳,”青衣男子架不住人群拥挤,双手撑于摊子上,“姑娘,陈宅除了少爷便是老夫人,自老太爷起都不娶如夫人,小人从未听闻有甚规矩不让人出门的……姑娘,这婚事……”
男子垂首撇嘴……不论如何,他这番话,一句都算不上是假话,不过就是……唉,为了少爷交代的任务,不管了……
一语落地,如撒水入烹油,他双唇开开合合,黎阳只听得恍惚。
咕嘟咕嘟,锅中热水沸腾,卷着馄饨一只只翻滚,馄饨皮子爆开了花。
方才的绣球分明是砸她锅里,怎的此刻倒觉得像是脑门上挨了一顿,这世上竟还真有缘分从天而降的好事。
嗡嗡嗡……哇哇哇……
“别吵了!”她两手一伸,高呼声霎时击破周遭鼎沸,“盐商陈家是吧,我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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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黎阳接下绣球,众人自知再无机会,除了几个瞧热闹的,竟呼啦啦散去一大半。
青衣男子好容易站直身子,“姑娘,敢问高姓大名?”
黎阳笑得眯缝眼,满嘴答非所问:“叫我黎阳就好,我日日都方便,您家今日方便么?就在这茶肆议亲就好。”
瞧着方叔方婶满脸好奇转瞬间喜气洋洋,黎阳心道:陈均柏是吧,煮熟的大肥鸭送到嘴边,怎可夜长梦多,需快速擒拿!
在她的敦促之下,一晃眼就到了议亲的日子。
清晨,方家茶肆。
店里头走出一个年娃娃,十分喜庆。
黎阳梳双丫髻以红头绳缠之,紧梆梆,茜袄朱裙,绛紫棉鞋,两片脸蛋子丹蔻嫣然。
她身后的茶肆亦是装点一新。
老方头将‘雅间’的芦苇篱笆用一圈红绸绑起,喜气洋洋。只是这绸带上斑斑点点水渍,竟是日前砸进馄饨锅子的那一坨绣球。
当日,听见黎阳说在方家茶肆议亲,二老四手交握,激动不已。
老方家茶肆只是一个夫妻老婆店,不大不小的店面接待八方来客。东家的长工,西街的瓦匠,还有南郊的镖头们日日都来喝茶,就连那舞文弄墨的书生也是偶有光顾。
可长工、瓦匠和镖头们,要什么雅间。
他们说话如擂鼓,喝茶赛牛饮,凡事只讲求一个敞亮、痛快。
按照方媛的话来说,多亏了黎阳,她家马上就要接待第一位员外小老爷了。
俩老听了这话,生怕怠慢员外,连夜赶工扎了一圈篱笆,围出雅间。
“你怎么回事!一会儿人家来议亲了,怎么又跑来捣鼓你那破炉子。”叫骂声自店内传出,方媛冲过来一把拧住黎阳耳朵,“少卖一锅馄饨死不了人。”
她将人一路拧到室内,只听方婶心疼喊道:“呸呸呸,大喜日子你个丫头胡说什么。快撒手,闯祸的胚子,昭昭的发髻都叫你弄乱了!”
方媛这才撇嘴松手,“娘,你瞧她,
又要去生炉子,一会儿身上黑黢黢的才真是闯祸胚。”
“你才是闯祸胚。”
“你是哭作宝。”
“你是烦人精。”
“你是……”
方婶耐心耗尽,俩人一人挨了一记毛栗子,揉着脑门闭嘴用眼神继续骂战。
雅间坐定,方婶子用手肘推自己丈夫,老方头哂笑出声,“昭昭,你瞧这议亲,我俩这……”说着比划了一下自己和老伴,“是不是不太妥当。”
黎阳只觉得理所当然,“这有什么,叔婶,这两年多亏了你们,我才不用夜夜钻狗洞。今日,你们只管放心替我把关。”
听了这话,二人眉间皱纹舒展。
老方头应声,高高兴兴去店外候着。
方婶则是叹一口气。
这丫头说来也是命苦,两年前爹娘突然就失踪了。她一个小姑娘,在家中坐了三日,等不来人,不哭也不闹,收拾了包袱就来镇上找门路养活自己。
老俩口眼瞧着这丫头下了定钱便支开摊子,还道她能干。
谁曾想,她家在后山,日日往返费时,睡觉成了个问题。小丫头谁也不说,自己裹了被子,一咕噜钻进下海庙里。
这庙中玉兰树旁有一处狗洞,不大不小,竟是叫她瞄着了。她也是个胆子大的,将被子往财神脚底下一塞,每日天一黑就钻去庙里给财神守夜。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几个月,从未叫人晓得,也从未叫道士抓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