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围观:当我被盐商大人的绣球砸到后(44)
张茂林瞧见,‘嗤’笑一声,“丫头,看来我这‘雪球’也喜欢你,你可要多来张宅陪陪我这老头子了。”
“外公,今后,我常常来,只要您不嫌烦,我就天天来。”黎阳一张嘴就是乖巧玲珑,叫人听了心下舒坦。
“丫头。”张茂林灰眸半睁,“霖霜她……她这些年任性惯了,你莫要怨她。”
“外公,您宽心。”她顿了顿,双手收回膝前,轻轻道,“婆母是家中尊长,始终是我的婆母,是陈均柏的母亲。”
张茂林浑浊双眼抬望虚空,“你不愿原谅她,我也理解。我这个女儿生得明艳动人,年幼时,便是镇上所有小娘子聚在一块儿,也比不过她去。
我夫妇二人年齿已长,方得此一女,她母亲去得早,我自是将她视若珍宝,百般娇惯。终是……养成了她这般无法无天的性子。”
他叹了叹,气息有些不稳,“在她嫁入陈家之前,曾与李家那小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只可惜……李家小子心思深沉,志不在儿女情长,一心只想攀上两淮总商之位,光耀门楣,转头便娶了官家小姐,以此作伐。”
“霖霜得知后……”他缓缓阖上眼皮,“如疯魔一般,不管不顾,竟闯了人家婚宴,闹得天翻地覆……
她是畅快了,出了这口恶气。可也因此名节尽毁,若只是那李家的势力,我老头子还不放在眼里,拼了全付身家也定要为她寻一门好婚事不可。
可她这般大闹婚宴,这城中还有谁人敢娶她?
无奈之下……这才下嫁了子衡的父亲。这些年里,李家小子夫妻琴瑟和鸣,日子过得风生水起,霖霜就,愈发……哎……”
言及此处,老人声音愈发低沉,眼睫潮湿,满是不得已的苦衷,终化作长长一声叹息。
眼前这位老人,叱咤两淮盐业,却也不得不在风烛残年,为了自己的女儿,碾碎了骄傲,向她一个无名小辈求一份宽恕。
黎阳鼻尖一酸,心下暗道:父母之爱子,是拳拳之心,是无穷无尽,是至死方休。
孺慕或终疏,舐犊定无悔。
只当她念及陈均柏的这对父母之时,心头紧了几分……陈均柏,别人家中没有的,你样样不缺,偏生别人都有父母之爱,你却求不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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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听老太爷讲了这许多,黎阳似乎能够明白婆母缘何于她诸多挑剔。
或许是对于她身世平平得以嫁入陈家的不屑,也或许是陈均柏每一次的偏帮,都在提醒婆母当年被竹马抛下的痛。
只不过是一场年少时的有缘无分,婆母竟似刻舟求剑一般将之烙于心底,毁了自己的日子也要去捞那水中圆月……黎阳此刻只觉得陈均柏这位母亲,真是‘至情至性’,一言难尽。
她打心底里心疼张老太爷,也实打实同情陈张氏的遇人不淑。可是,接二连三的栽赃诬陷之下,黎阳实在对这位婆母生不出宽宥之心。
几番斟酌下,她轻声道:“外公,您放心。婆母还有陈均柏呢,他是您一手带大的,您还不了解么,他定会孝顺长辈,让婆母过得舒心。”
自己是一个迟早要离开陈家的人,宽不宽宥的,也不影响婆母来日的生活罢……只是这话,不能同陈均柏的外公讲。
“你瞧我,老糊涂了。”张茂林笑叹一声,“你是个心善的孩子,你们小辈之间的事,我也是多嘴了……”
静默一刻,他转而又道:“子衡年幼时,他父亲便离了家,自此霖霜变本加厉……子衡年幼,霖霜自己都过得翻天覆地,根本顾不及他,家中刁奴欺主之事常有……外人只道他是盐商独子,当是千宠万娇长大……实则,他自幼艰难,在陈家饥了、冻了,皆无人关心。”
老人喉头哽咽,“后来,我便将他接到张家养着。初来张家时,跟个小猫崽似的细骨伶仃……直到他掌事了,接手了家中产业,怕教外人瞧了笑话,才又回到陈家……如今,你二人和睦,我便放心了。”说着,枯槁手掌覆在黎阳手背,悠长叹息随着他阖眼入眠,混入风中。
张老太爷的摇椅缓缓停驻,黎阳瞧着老人浅浅入睡,心下酸涩。
陈均柏竟是这样长大的吗?这与巷尾弃儿有何区别?他瞧似日日与母亲同一屋檐,实则从未感受过母亲关爱。他似是同父亲共事盐业,实则父子间经年不见。
难怪,他于婚姻一事,可以冷静到只做利弊权衡,于选妻之事,也可以草率到任由绣球抛去哪儿便是哪儿。
他看似于婚约一事步步为营,实则,恐怕只心中
知晓什么是不对的婚嫁,却从未见过美满的日子。
如此想着,不由出了神,竟轻声低喃:外公,陈均柏的苦日子过去了,今后都会是好日子……
黎阳:“陈均柏……”
陈均柏:“外公他……”
马车内,二人同时出声,皆是一怔。
黎阳摸摸鼻子道:“你先说吧。”
“外公同你说了什么?”陈均柏压低声音,眸中墨色浓郁,身子向她身侧挪近几分。
黎阳只觉得肩头传来男子体温,耳根又烫又痒,微微让开些许,侧过头不去看他,沉吟道:“外公让你好好照顾婆母。”
谁知,男子听了这话,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