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围观:当我被盐商大人的绣球砸到后(46)
车马停靠在花局门口,掌柜的老远瞧见是陈家的马车,拍打着袖子自店内一溜小跑而来,口中更是不停,“哎哟,哎哟,东家来了,稀客稀客,快快快,一个两个的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车帘轻动,出来的不是夫人,却是少东家。掌柜的一喜,恨不能化身成那车凳,躬身缩在一旁,不住地招呼着‘少东家,少东家您仔细脚下’。
只见东家少爷下车后并不看他,回身递手去搀扶钻出车厢的小娘子。
小娘子身穿水红色云锦绣折枝花卉的衬衣,外罩一件湖兰坎肩,秋香色马面裙的裙襕上绣着蝴蝶花卉襕干。
垂云髻间斜斜一枚半旧素银桃蝠簪,面上粉黛不施,算不得是艳光四射,也瞧不出妩媚风情,只一颦一笑十分明媚。
掌柜的常年在东街掌事,这有钱男子身边要不就是气派非凡的正妻,或者是婉转妩媚的妾室,再不然便是那画舫里训练有素的瘦马,艳丽妖娆。
只这一位,穿着华贵,装饰朴素,一派天真……真是,哪头都不靠,教他一时吃不准这位娘子来历。
只见陈少爷双手伸于小娘子腰侧,将人半扶半抱而下。
小娘子一咧嘴,一双手搭着他肩头,也不去踩车凳,双腿一收,借着手上力道,‘啪嗒’落到地上。
掌柜被眼前一幕惊得原地愣怔,这哪是一位小娘子,自家那未满十岁的小丫头每回坐了马车,便是这般勾着他脖子被抱于地上。
再看那陈少爷,见着小娘子这番行径,只嘴角一勾,也不见厌烦责备。
陈家的少爷往日里从不关心花局事
务,便是在陈家碰上了,也只是面色淡淡,近得他身边的,除了那几位总商,便只有笔管家,只这些人哪一位不是围着他转的……
今日这是?
掌柜的眼中充满了求知的渴望:这小娘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他上前一步,凑到二人跟前,“少东家,小的钟前,是这间花局的掌柜。”
陈均柏终于分出眼神,扫过他面上,淡淡道:“钟掌柜,自今日起,少夫人便是这花局的东家。”
平地惊雷!
这位小娘子是少夫人?!
他脑中忽而刮过旷野疾风……
少夫人,从夫人的手中夺了花局?!
心内骇浪惊涛,掌柜面上不显,凑上黎阳跟前热切道:“小人钟前,见过少夫人,见过东家。”
黎阳被他一番热情冲撞得连连后退,一脚落在了陈均柏的皂靴之上,浑然不觉,只对着面前点头哈腰之人连连摆手,“呵呵,钟掌柜客气了。”
突然,她后腰叫人伸手扶住,猛然回头,顺着对方视线,目光下移,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脚跟踩在了对方鞋上。
一跳而起,只见皂靴之上,半枚灰扑扑脚印甚是清晰,她吓得立刻蹲下身子去擦。
谁知,方弯下腰,便叫陈均柏双臂托住,“无碍。”
黎阳心中不安:无碍吗?真的假的?你不是身上站了一滴水都要换一身才行的吗?
这枚脚印,实在是碍眼,只瞧了一眼,便落入黎阳脑中挥之不去,叫她惴惴不安。
钟前将二人一举一动观察得一清二楚,默默在心中,将少夫人归为:重要人物。
于他而言,能有幸同陈家少爷对话已是千年难逢的幸事,自是格外关注他。
原以为这小娘子名不见经传,不曾想竟是陈均柏的夫人。
又一想,陈均柏成婚这样大的事,他居然都没听到风声,这位少夫人瞧着也不是什么千金贵女,怕是个不受重视的。
谁知,方才这少夫人怎么说也有些‘不拘小节’,陈少爷却‘宽宏大量’、‘姑息纵容’,甚至有些‘怜香惜玉’……那自己当然就应该‘投鼠忌器’?啊不,‘不看僧面看佛面’?‘爱屋及乌’?
反正就是,哪怕少夫人‘狐假虎威’,自己看在少爷面上,也得‘打狗看主人’……算了,钟前决定回家请教一下隔壁的夫子,这种情况到底该怎么说……
陈均柏缓声交代:“此事已在老太爷处过了明路,不日笔方便会周知。今日得闲,便同少夫人同来店中视察,有劳钟掌柜了。”
这事儿,竟还是过了老太爷的门路?
这回,钟前不由得对眼前的少夫人‘刮目相看’:这位少夫人究竟是什么来路?之前从未听人提过,一出手便摆平了夫人,竟还得了老太爷和少爷的青睐?
他低着头,口中不住称‘是’,不动神色侧眼去看身边的伙计。
伙计将头狠狠一低,得,都是一群对东家的家事毫不知情的家伙!
第33章
钟前心下暗忖如何抓牢今日际遇,躬身展臂道,“少爷,少夫人请。今日便由小的为您引路。”言罢,他趋步前行,引着二人入内。
六角堂中,临窗是清一色的粉兰,三株同盆,翠绿色细长脖子垂下,挂着几朵花头,状若美人低颈,娇羞半掩。
高矮花几错落有致,或是奉呈果盘,或是立有花瓶,清雅非常。
陈均柏转眸问黎阳:“如何?”
小娘子唇尖微抿,眼皮也不抬,淡淡道,“甚是鲜妍。”说罢,随着钟前而去。
陈均柏敛袖跟上二人。
钟前一路殷勤解说:“这花局接连换过数任掌柜,老小儿不才,倒是呆得最久。至今,满打满算已有两年。”
他暗里思量:笔管家还未及周知,这事儿说不定就是刚才定下的事儿……少爷这会儿便携少夫人同来,想是担心少夫人初掌事务,叫人欺负了去,前来立威撑场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