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镖头的病弱小夫郎(59)+番外
钱胖子等几个粮商早已没了往日的光鲜,穿着囚服,蜷缩在散发着霉味的稻草堆里。
“妈的……李惟清……沈拓……”钱胖子眼神浑浊,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名字,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他庞大的家业,他锦衣玉食的生活,全毁了!
一个狱卒低着头,悄无声息地过来送饭,在经过钱胖子牢房时,极快地将一个小纸团塞进了他手里。
钱胖子身体一僵,迅速攥紧纸团,心脏砰砰狂跳。
待狱卒走远,他才背过身,颤抖着打开纸团。
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却是他妻弟的笔迹:“府城已打通关节,上峰甚怒,必除之。耐心等待,保全自身。”
钱胖子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和怨毒交织的光芒!他死死攥紧纸团,仿佛攥住了复仇的希望。
“好!好得很!”他几乎要狂笑出声,又强行忍住,压低声音对隔壁牢房的刘老板道,“刘兄,府城的大人物发话了,李惟清和沈拓的死期不远了!”
刘老板也是精神一振,急忙爬过来:“当真?是哪位大人?”
“不管是谁!定然是能捏死李惟清和那姓沈武夫的大人物!”钱胖子脸上横肉抽搐,露出狰狞的笑容,“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等我们出去,定要让他们……百倍偿还!”
阴暗的牢房里,回荡着两人压抑却疯狂的低笑。
。
沈拓臂上的伤在秦小满的精心照料下渐渐愈合,但留下了一道难看的疤痕。
秦小满对此心疼不已,沈拓却浑不在意,只笑着说这是“功勋章”。
镇上关于秦小满的流言,在沈拓雷霆手段处置了几个带头造谣的地痞后,表面上销声匿迹了。
但那种无形的隔阂与审视,却像梅雨时节墙角生出的霉斑,顽固地存在着。
秦小满越发深居简出,沈拓将他的郁郁看在眼里,心中戾气翻涌,却又强行压下。
他知道,堵得住恶言,堵不住人心。根子不在那些碎嘴的闲人身上,而在幕后操纵这一切的黑手。
这日清晨,沈拓换上一身利落的短打,对秦小满道:“今日天气好,我带你去个地方。”
秦小满抬起头,眼中有些疑惑:“去哪里?”
“去了便知。”沈拓伸手,将他沾在颊边的一丝蚕絮轻轻捻去,动作自然温柔,“换身便利出行的衣裳。”
马车出了镇子,却并未往繁华处去,而是拐上了一条清幽的山路。
越往深处,人烟越稀,空气愈发清新,漫山遍野的杜鹃花开得正盛,如同泼洒的霞彩。
秦小满久未见如此开阔自然的景致,忍不住掀开车帘,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花木清香的空气,胸中的郁结似乎都散了些许。
“这里是……”他望着窗外陌生的景致,心情莫名松快了几分。
“附近的一处小山坳,景致不错,平日少有人来。”沈拓控着缰绳,声音平稳,“带你出来散散心,总闷在家里,没病也要闷出病来。”
马车最终在一处溪流边的平缓坡地停下。
溪水淙淙,鸟鸣清脆,阳光透过稀疏的林木洒下斑驳的光点,安静得只能听见自然的声音。
沈拓率先下车,然后回身,朝秦小满伸出手。
秦小满扶着他的手跳下车,落地时脚下是柔软的草地和不知名的野花。他放眼望去,满目苍翠,山花烂漫,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被隔绝在了山外。
“喜欢吗?”沈拓问。
秦小满用力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喜欢!这里真好。”
沈拓看着他脸上重现的光彩,心中微软,牵起他的手:“往前走走,溪水那边有片野莓丛,这个时节应该正好熟了。”
两人沿着溪边漫步,沈拓刻意放慢了脚步,迁就着秦小满。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内容无关那些烦忧,只是关于眼前的花草,溪水里的游鱼,或是天上飘过的云朵。
沈拓甚至难得地提起自己早年走镖时,在北方见过的一种极耐寒的山花,描述得有些笨拙,却听得秦小满眼眸发亮。
他们在溪边找了块平坦的大石头坐下,沈拓变戏法似的从马车上取来一个食篮,里面是周叔准备的几样清淡点心和水囊。
微风拂面,带来沁人的凉意和花香。
秦小满小口吃着点心,看着身旁汉子冷硬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柔和许多,只觉得连日来的阴霾被一扫而空,心里被饱胀的安宁和暖意填满。
他知道,沈拓是看出了他的心事,特意带他出来散心。
这个汉子,或许不善言辞,却总是用最实在的方式,将他护在羽翼之下,细心熨帖他所有的不安。
“沈大哥,”秦小满轻声开口,声音在山风里显得格外柔软,“谢谢你。”
沈拓转回头,对上他清澈含笑的眼眸,心中微动,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话。”
第七十章
两人在山坳里待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日头渐高,才起身返回。
回程的路上,秦小满的心情明显轻快了许多,甚至主动和沈拓说起蚕室里的趣事,说起自己和狗儿一起学认字闹的笑话。
沈拓大多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声,眼神始终温和。
然而,刚回到镇上,还未到家门口,那种无形的压抑感便似乎又重新聚拢过来。
甚至,比之前更甚。
几个原本在巷口闲谈的妇人见到他们的马车,立刻噤声,眼神躲闪地散开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和紧张。
沈拓眉头微蹙,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他将秦小满送回家中安顿好,便立刻去了镖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