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镖头的病弱小夫郎(60)+番外
镖局里的气氛同样凝重。
赵奎见他回来,立刻迎了上来,脸色难看:“头儿,您可算回来了!”
“出了什么事?”沈拓沉声问。
“就在您刚走没多久,县衙来了两个书办模样的人,说是奉上命来核查灾情期间镇公所的账目往来和物资调度。”赵奎压低声音,语气愤懑,“一来咱们镖局就直奔账房,态度倨傲,指手画脚,分明是来找茬的!李镇长陪着,脸色很不好看。”
沈拓眸光一凛:“核查咱们的账目?”
“是!而且他们走之前……”赵奎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话里话外,似乎在打听镇长和咱们镖局的关系……问了不少关于上次查封粮行时,弟兄们是否行为过当、有无私下截留之类的话!”
沈拓冷哼一声。
果然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直白!
所谓的核查账目,不过是借口。真正的目的,一是寻找李惟清的错处,二是试图从镖局这边打开缺口,将纵容武夫、私自抄没民产的罪名坐实!
“兄弟们都没事吧?”沈拓问。
“没事,我都嘱咐过了,嘴巴严实着呢。而且咱们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他们查!”赵奎挺直腰板,但眼中仍有忧色,“头儿,我看这次来者不善啊。”
“跳梁小丑罢了,让他们查。”沈拓语气冰冷,“告诉弟兄们,近日都谨慎些,莫要与人起冲突,一切如常即可。”
“是!”
沈拓吩咐完,并未在镖局多待,而是转身又去了镇公所。
他自然不能直接去见那些县衙来的书办,而是寻了个由头,请张书吏悄悄将李惟清请至偏厅一见。
不过半日功夫,李惟清眉宇间已带上了明显的疲惫和压抑的怒色。
见到沈拓,他苦笑一声:“沈镖头也知道了?”
“略知一二。”沈拓点头,“大人一切可好?”
“无妨,不过是些惯常的刁难手段。”李惟清摆摆手,眼神却锐利,“账目物资皆清清楚楚,他们查不出什么。只是这般明目张胆地下来,是在施压,也是在试探。”
他看向沈拓,语气凝重:“我担心,他们下一步会直接针对你,毕竟,你并非官身,有些手段,用起来更为便宜。”
“沈某等着。”沈拓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只是不知,这二位上官,要在镇上盘桓几日?”
“按惯例,这类核查,少则三五日,多则旬月。”李惟清蹙眉,“他们若是故意拖延,也是麻烦。”
就在这时,张书吏匆匆进来,面色古怪,低声道:“大人,那两位……突然说要回去了。”
“回去?”李惟清一怔,“这才半日不到,账目尚未核查完毕,为何突然要走?”
“说是……说是突然接到县衙急令,需即刻返回。”张书吏也是一头雾水,“属下看他们脸色,似乎有些……惊慌?”
李惟清与沈拓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动。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惟清整了整衣冠:“本官去送送。”
镇公所门口,那两位上午还趾高气扬的书办,此刻却像是屁股着了火,面色惶急,甚至顾不上与李惟清虚与委蛇,只匆匆拱了拱手,便爬上马车,催促着车夫飞快地离开了,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李惟清站在门口,望着绝尘而去的马车,眉头紧锁,心中的疑虑更深。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定是府城那边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而且,是对对方不利的变故!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州府的方向,座师已经开始动手了吗?
这场来自上头的风雨,似乎比预想中来得更早,也更猛烈。而清河镇,这片刚刚经历过天灾人祸的土地,已然成了更高层面博弈的棋盘。
李惟清站在镇公所门口,沉吟片刻,对身旁的张书吏低声道:“去,安排人探听一下,县衙或者府城是否有什么特别的消息。”
“是,大人。”张书吏领命,匆匆而去。
第七十一章
县衙书办的仓皇离去,如同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清河镇上层圈子里漾开了层层隐秘的涟漪。
寻常百姓或许尚未察觉,但那些嗅觉敏锐的乡绅,与官府往来密切的商户,却都感受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息。
镇公所一连几日大门紧闭,镇长李惟清称病谢客,连往日里最常见的张书吏,身影也行色匆匆。
李惟清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尚未归来,一封盖着郢州府通判衙门火漆印的密信,却由王敬尧的心腹,日夜兼程送到了他的案头。
送信人并未多言,只说是“王大人亲笔,请李大人即刻亲阅”,便匆匆离去。
李惟清心中凛然,屏退左右,独自在书房内拆开了那封沉甸甸的信函。
信纸上的字迹力透纸背,是王敬尧一贯沉稳却又暗藏锋锐的风格。
然而,信中所言,却让李惟清越看越是心惊,脊背不禁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王敬尧在信中并未过多寒暄,直切要害。
他首先证实了李惟清的猜测:清河镇钱胖子等粮商,以及绸缎商刘员外,背后确实牵扯极深。他们常年贿赂巴结的,乃是当今户部侍郎赵文渊的一位远房侄儿,现任郢州府同知——赵世荣。
这赵世荣虽只是五品同知,但仗着其伯父赵文渊在朝中的权势,在郢州地界上经营多年,党羽遍布,与许多地方豪强商贾勾结,已是惯犯。
此次北境大旱,赵世荣一伙更是将其视为千载难逢的发财良机,暗中操纵,规模远超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