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权臣后(98)
“周辉,看来你认识这张信纸。”苏屿默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周辉别过脸,嗓音已十分沙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瓷青纸,是专供宫中所用,而这字迹,正是皇后的笔迹,你特意拼接收藏,你敢说你没有什么别的心思?”苏屿默的声音似乎直接穿透他的内心。
周辉双拳紧握,油灯的光有几缕透过凌乱的头发,映在他脸上,他眼底泛起复杂的情绪。
“是有如何?”良久,周辉终于开口,“我与皇后娘娘早年相识,留着她的字迹,难道也有罪?”
“早年相识?”苏屿默顺势追问,“自我有记忆开始,你便随着我父亲镇守丰州,如何早年相识?”
周辉别过脸,不肯在多说一字,苏屿默也不勉强,他冷然道,“当年之事究竟如何,到了丰州,自然真相大白。”
丰州,一众人下榻州府中,苏屿默和顾妍舒都各自忙碌起来,顾妍舒日日早出晚归,舆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丰州周边地势,而另一个房间内,苏屿默与裴琰围着沙盘,商议应敌之法。
裴琰指着丰州东侧,“北国骑兵居多,擅长平原作战,若我们正面应敌,必然吃亏,不如派一支轻骑诱敌,佯装溃败,引诱敌军进入这个峡谷,届时利用滚石和火油,定能重创敌军先锋。”
苏屿默点头,手指落在西侧的位置,补充道:“他们溃败后,必定向此处逃窜,届时,在河流对岸布置弓箭手,用火弩射击,与追兵两面夹
击。”
裴琰颔首,目光扫过沙盘,“安华近日给我的舆图上,标注了此前被忽略的一条小道,可直通城外山林,待正面开展,派一支小队突袭他们后方粮草,他们必定军心大乱。”
二人的战术成型,顾妍舒捧着刚刚完善的舆图进来,“关键位置都重新标准好了,距离也重新估算过。”
裴琰接过舆图,仔细翻看,确实比以往的图更为清晰明了。
大战的时间,定在一日以后,苏屿默与顾妍舒回到房间,二人相拥而眠,苏屿默将她抱得紧了些,把玩着她纤细的手指,“大战在即,你就在城中,哪都不要去了。”
她轻声道:“我有些担心你……”
他胸膛微震,轻笑几声,“我在后方坐阵,粮草之事有吴浚,前线有裴琰,你担心什么……”
“周辉的事情……”她没再说下去,她担心周辉之事会影响他的心境。
“放心,”他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我心中有数,现下,打赢这场仗才是最重要的,我自小随我父亲在丰州长大,这座州城对我的意义非同一般,我不会意气用事的。”
他顿了顿,低头在她发间一吻,“再说,我还没听你多唤几声夫君,如何舍得死……”
“死”字还未说完,她已抬手用一指手指封住了他的唇,“不准说这样不吉利的字!”
他捉住她的手,放在唇上亲了亲,“阿妍说什么,便是什么,我不说了。”
次日夜间,苏屿默与裴琰驾马,分别奔赴各自的战场,顾妍舒在城门,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默默祈祷他们能平安归来。
城外,北国先锋铁骑果然中计追击,冲进峡谷,随着一声令下,滚石下落,火弩如同密雨,从天而降,敌军损失惨重,驰援队伍见势不妙,退走至城南,苏屿默下令万箭齐发,很快,河水便被敌军的血液染成暗红之色。
西边小道,一支轻骑悄悄潜入敌军粮草处,趁乱烧了粮草大营。
在这场战役中,没有人发现,苏屿默提前部署,偷梁换柱,将此前隐匿在山林中的一支万人军队化整为零,悄悄安插在了此次作战的队伍之中,这支队伍,正是当年被诬陷通敌卖国的定北军。
每一队都由一百夫长带领,提前三日开始行动,第一队一千人,伪装成丹州调来的后备步兵,混入诱敌队伍,引诱北国前锋骑兵进入埋伏圈,第二批两千人,分别编入投掷滚石、发射火弩的队伍,这些将士常年在山林,攀爬能力远超普通士兵,正好完成伏击任务。
第三批七千余人,苏屿默则让他们伪装成运送军备与粮草的后备军,趁着大营忙碌分批进入弓箭手的阵营,在城南河道边夹击,这些旧部对此地地形了如指掌,就是为了在敌军在渡河时,给他们致命一击。
因着本次作战,既有丰州的守军,也有京郊大营驰援的将士,双方都未曾起疑。
他也是因此,才敢做此安排。
苏屿默远远地眺望战场,阖了阖眼,当年迷失在此地,留在此处的将士,该回家了。
此战,大获全胜。
大军修养声息,一日夜间,苏屿默暗自外出,一间密室中,有一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焦急等候,苏屿默一到,那人单膝下跪,情绪激动:“公子,你终于来了……”
此人便是他父亲当年的亲信郭副将,当年他接令前去作战,大军却在无人地界迷了路,迟迟未归,有人以此告发定北侯通敌卖国,自此,这一支队伍如同无根浮萍,漂泊在外,有家不能回。
苏屿默快步上前扶起他,看着他双鬓已经染上霜色的白发,他心中泛起酸涩,“郭伯……起来说话。”
“这些年,你受苦了……此次,回京以后,我定为你们洗清冤屈。”苏屿默双手将郭副将扶起身。
郭副将眼中隐有泪光,声音却异常坚定,有着军中之人的血性:“公子,我们信你,只要能沉冤得雪,就算是豁出这条命,我们也愿意追随公子!”
他扶着郭副将在密室的木凳上坐下,沉默片刻,说出此行的目的:“郭伯,前两日我们抓到了周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