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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阁主今天也没有死(88)

作者:嵊灵 阅读记录

——不太好看,不太体面,但是是真的,直白、半分不藏。

“你活着,”谢危行说,“所以不用和我说对不起。”

他顿了顿,像和自己较劲,他也没有注意到,自己耳根一热,已经开始泛红。

他当然知道,那不是合适的时机。

但是既然已经说出口了,那点分明不合时宜的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此刻就冒上来了。

——说不定呢。

片刻后,谢危行抬眸,盯着挽戈,眼眸中带了点要命的明亮:“刚才……你听见了,对吧?”

挽戈觉得自己心里又炸开了。

她本来想装作根本没听见的,但是谢危行开口后,她就知道她的想法落空了。

那种感觉又上来了,又冷又热。

她在心里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那四个字,那种茫然和困惑像潮水一样涨上来。

挽戈张了张口,声音很轻:“对不起,我……”

她顿了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谢危行只觉得心里那根绷到极致的弦啪嗒一声断了。

他本来已经破罐子破摔,还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能从容接受任何结果,但是真到了这一刻,才觉得心脏被人攥紧了,压得他吸不到气。

谢危行当然知道,这时候他应该像真正的没事人一样,恢复回他平日就惯有的散漫玩闹的样子,很轻松地回一句“没关系”。

但是真的到要这么说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挽戈乌黑的眼睫垂着,沉默了几息,才最终简单道:“……我不知道。”

谢危行骤然抬眼,盯住挽戈。

这会儿挽戈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很认真地和他四目相对,眼眸中相当坦诚和茫然。

她最终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想过,现在……还不知道。”

不知道。

这分明没滋没味的三个字,谢危行这会儿居然从中品出了一丝温热。

沉到谷底的心,像被无形的手托住了,然后一点点、不可思议地浮了上来。

谢危行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气,略微挑了下眉眼,声音中藏了一点笑:“……好。”

第50章

谢危行把那一声“好”压得很轻,像是把心口翻涌的什么东西按回去了。

他没再问,也没有再去追问什么答案。

片刻后,他听见自己声音又恢复回平日里那种懒洋洋带笑的语调,只是还是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似的:

“那按你的来,你想明白那一天再告诉我,不想说也没关系。”

挽戈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说点什么。

她刚要开口,却见谢危行伸出修长的食指,很轻地摇了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谢危行眼底又浮起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别说。”

顿了顿,他才很认真补了一句:“喜欢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所以……别觉得为难,也别有负担。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

骂我吧。”

挽戈心里莫名一跳。

她本来想说的话,此刻全堵在喉间,居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暗室里静了几息,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片刻后,谢危行很自然地站起身,抬手将斗篷解下,替挽戈披上。

斗篷自他肩头滑落,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熟悉的冷香和暖意,沉沉压住了她心底那点不知所措。

“走吧,”谢危行道,“外面风大。”

谢危行就要去扶挽戈起身。

挽戈很快自己站稳,抬眼示意他可以松手。谢危行嗯了一声,却仍在她肩上收了收斗篷的系带,才退开半步,替她推开门。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暗室。

这里分明是羊忞生前布置的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场所,暗室外的甬道狭长,风从尽头灌来,夹杂着潮湿的铁腥味。

外院里,火把已经列成行,黑甲静列,甲片沉光冷硬,人声压得很低。院墙外的林子黑得像墨,连犬吠都被人喝止。

“指挥使大人!”卫五远远就看见了二人出来,匆忙上前半步,抱拳俯身。

这处羊忞用来做不知道什么见不得光的事的偏宅,很明显已经完全被镇异司控制了。

几名被缚的羊忞的仆从跪在檐下,口鼻都被布条塞住,只能呜咽。院角里满是被卸下的兵刃,整齐成排。

挽戈和谢危行一边往外走,密密的镇异司甲卫一边自动空出一线,让出一条路,像流水被刀锋劈开。

谢危行略微抬了抬下颌:“卫五。”

“属下在!”

“备车,送她去医署,照本座的名义开路,”谢危行侧头,目光落在挽戈身上,“那里清净,顺带在那里歇一夜。”

挽戈本能地要说一句“无妨”,毕竟这实在是小伤,称不上要去医署的。

但话到舌尖,却忽然停住了。

她很少有这种乱七八糟的心绪,忽然觉得那句不近人情的客套若是说出口,反倒显得刻意。

她顿了顿,只应了一声:“好。”

“你跟着她,”谢危行对卫五道,“闲杂人等不许靠近。”

卫五抱拳领命:“得令!”

黑甲一分,院里起了风。卫五已经去传令,片刻后车马到了院外,车厢内铺着干净毯褥。

挽戈上车前,最后回望了谢危行一眼,忽然没由来地心想,的确静一静也好。

车轮一转,辘辘地向外离去了。院子中仍是风声回落,灯火轻微作响。

谢危行收回视线,回身。

羊忞最后留下的这处偏宅里,地上仍还有血痕,大多是先前垂死抵抗的羊忞的随从留下的,但那不可能抵得过镇异司的甲卫,血痕已经慢慢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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