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茶仙专治权臣疯病(11)
茶汤依次排开,此局需选出十二名茶师进入第二轮比赛,本应最无悬念的许暮,此刻却产生了极大的分歧。
拿到五位品茶官中三人的支持,便可再晋级,许暮手中握了两枚通过,两枚反对。
最关键的一枚通过,在那位最年迈的品茶官周老手中,他枯槁的手指几乎戳进茶汤里,颤颤巍巍地捧起茶盏,浑浊眼底映着琥珀光:“松涛注玉,烟凝鹤影……这是陆鸿渐《茶经》里失传的烟霞手啊!”
宋明璋的孔雀翎早已被茶烟打湿,他阴恻恻盯着周老:“晏家年年给周府送明前雪芽,大人莫不是吃糊涂了?”
楼上晏无咎指尖叩桌的声响蓦地加重,周老袖中的密信已被冷汗浸透——那是晏家以他在北境参军的孙儿性命相胁的警告。
周老放下茶盏,突然冷笑一声,表情视死如归,重重将那枚写着反对的茶型陶牌摔碎:“老夫品茶四十余载,宁断头不折骨!”
伴随着“许暮,晋级!”的铜锣声响起,周老也瘫坐在地,顾意上前扶起他,趁旁人不注意,递给他一枚刻着“周”字的玉佩。
周老不必细看也知道,那是他孙儿的家传玉佩,他不可思议地看向顾意:“这……”
“周老,地上凉。”顾意眼神阻止了他继续发问,只是扶着他颤颤巍巍起来,随后站回到许暮身后。
只见周老挺直了腰板儿,将写着“通过”的茶叶陶片放到许暮面前:“许公子这碧泉烹玉,颇有茶魂,老朽也自愧不如。”
许暮不知道顾意干了什么,但也能看出周老的底气足了,便恭敬作揖:“周老您过奖了。”
“铛!”铜锣声响,十二盏定,许暮惊艳四座!
许暮刚才的表现,在云鹤楼内引起了巨大的震动!所有人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看向许暮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还是以前那个在云沧默默无闻、甚至被人嘲笑为傻子的许暮吗?!
许暮在顾意的护卫下,随着人流向外走去。一路上,不断有人凑上来打招呼,态度热情得近乎谄媚。
“许公子!恭喜恭喜!首试风采,令人叹为观止啊!”
“许贤侄!还记得我吗?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许家茶园后继有人啊!许公子真乃茶道奇才!”
许暮被一群人簇拥着,耳边充斥着各种恭维和套近乎的话语。
他脸上维持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这些人几天前或许还在嘲笑许家那个傻子,如今却换上了另一副面孔,世态炎凉,莫过于此。
顾意跟在许暮身边,昂首挺胸,脸上是与有荣焉的骄傲神情,仿佛刚才技惊四座的是他自己一般,神气得不行!
许暮好不容易才挤出人群登上马车,车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许暮靠在柔软的椅背上,闭目养神,腰间玉佩下的金铃随着马车颠簸发出的叮咚声,像一首安神的曲子。
马车驶回顾府,在府门前停下。
许暮刚掀开车帘准备下车,便看到顾溪亭正翻身下马。
两人在府门前相遇。
顾溪亭停下脚步,对着许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许公子,请。”
许暮微微一怔,今日若非顾溪亭及时挡下那滚水,后果不堪设想,他对着顾溪亭做了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顾大人,也请。”
腰间玉佩的金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叮咚声,仿佛为这无声的默契,轻轻伴奏。
第6章 茶魁二试
醉红楼顶层的雅间里,宋明璋灌下一大口烈酒,重重将酒杯顿在桌上。
“晏大公子!”宋明璋舌头有些打结,“你们家那个老三……晏清和!简直是个怂包!连个许暮都要怕?他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攀上了顾溪亭吗?”
他对面,歪在锦绣软榻上的正是晏家嫡长子晏明辉。
晏明辉闻言嗤笑一声:“你以为我想躲这儿?前些日子手痒,抢了个不识抬举的茶商闺女玩玩。嘿!那小娘皮,看着水灵,性子烈得很!趁人不备,一头撞死在柱子上了!老头子气得跳脚,勒令我在这节骨眼上滚远点,别露脸惹事!”
他啐了一口,随即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带着几分施舍的意味,随手扔给宋明璋。
“喏,拿着,好好背熟了,明天就按这上面写的来,给那姓许的好好上点颜色瞧瞧!”
晏明辉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宋明璋:“也好让他知道知道,在这云沧的地界上,谁才是……天!”
宋明璋慌忙接住那纸条,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大公子放心!包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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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首试碧泉烹玉之前,云沧城的热闹,更像是三年一度约定俗成的庆典。
人们涌向云鹤楼,多是抱着看个新鲜、凑个热闹的心态。
毕竟,大雍茶界已沉寂多年,那些或老成持重或浮华做派的茶师们,早已让人提不起太多惊艳的兴致。
茶魁之位,不过是几大世家轮流坐庄的把戏,乏善可陈。
然而,许暮在云鹤楼中那惊鸿一现,一石激起千层浪。
翌日清晨,当顾府的马车再次驶向云鹤楼时,车内的许暮明显感觉到了不同。
街道两旁,人潮汹涌,摩肩接踵,许暮掀开车帘,目光掠过攒动的人头,落在街边那些店铺上。
云裳阁昨日还挂着各色时新绸缎的铺面,今日竟在显眼处支起了架子,架子上挂着数件与许暮身上那件翠色长袍极其相似的成衣。
远远看着,料子虽不及顾溪亭所赠的云锦,但翠色和模仿的云纹图案,在阳光下依旧醒目招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