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难逃(72)
晨起他直奔县衙,将那赵福一案卷宗全然翻出,如果昨晚听了宴安所言,他还只是心中猜测,如今的宴宁已是能够笃定,沈修便是那趁人之危,借帮助阿姐摆脱嫌疑之机,让两人有了婚约。
能两入殿试之人,该是何等聪慧,竟只能想到与人私会这种事来做掩护?
宴宁不信。
再一想到那卷宗所写,沈修身前乃至腰腹之处,有着男女亲近所留痕迹,宴宁更觉气血上涌,强行压着那心头愤恨,才未在那县令面前失态。
原本他还以为,宴安只是受沈修所骗,才会答应与他成婚,可此刻看到她红着脸颊,眉眼含笑地靠在沈修身前时,宴宁终是无法再骗自己。
若当初两人只是权宜之计,并未当真生出情丝,那为何不过成婚月余,两人便可亲密到如此地步?
“我与怀之……早已心意相通……”
“宁哥儿向来懂事,也最听我的话了……”
宴安的话在宴宁耳中不住回响,他用力合上双眼,许久后唇角浮出一抹冷笑。
所以,她早就喜欢上了沈修,那所谓的权宜之计,兴许也是她心中所盼……
而他,在她眼中,只是个乖乖听话的弟弟?
她当他是狗吗?
好,他便是她的狗。
可阿姐,狗急了可是会咬人的。
宴宁深吸一口气,许久后才缓缓呼出,再朝那边看去时,眼中阴霾已是彻底隐去。
“阿姐。”
宴宁忽然唤出的声音,将宴安吓了一跳,她赶忙将沈修松开,将那颊边一缕发丝别致耳后,带着几分尴尬地笑意,对宴宁道:“宁、宁哥儿回来了?”
宴宁“嗯”了一声,走上前来,抬眼带了一丝温笑地朝沈修道:“沈先生。”
自昨日他回来后,便一直未曾改口,称呼沈修时,还是如从前那般唤他先生。
昨日的宴宁尚不知两家结亲一事,这般称呼倒也说得过去,可如今他分明已是知晓,若继续这样称呼,便失了礼数。
宴安抬手轻轻拉了一下宴宁衣袖,低声提醒他道:“该称姐夫了。”
宴宁似愣了一瞬,这才一副恍然想起的模样,带着几分歉意地看向沈修,“哦……应当称先生为姐夫才是。”
其实只用改口叫一声姐夫便好,宴宁却又是暗戳戳地将那先生重复了一遍。
若沈修心中无愧,自然不觉有何不妥,偏他也知这先生到底是如何变为姐夫的,听在耳中,便不免觉出一丝刺耳来。
可细观宴宁,他面上神色非但没有半分异样,反而还十分诚恳地又朝沈修拱手道:“一时习惯,忘了改口,还望姐夫莫要怨责。”
阿姐面前,他自然可以一直都是那个乖顺又懂事的弟弟。
宴宁话落,眉宇间似也含了几分忧心,生怕惹了沈修不悦一般。
沈修只觉是自己多虑,忙朝他温笑摆手,“无妨,一家人不必如此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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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宴[柠檬]:好一个害怕我怨怪,所以不敢叫阿姐陪你?
沈修:好一个忘了改口,怕我怨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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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午饭时,何氏也看出沈修气色不佳,沈修嘴上说着是因天气渐热,夜里难眠的缘故,但说这番话时,眼睛却是望向了宴安。
宴安感受到他的目光,脸颊微红,眼睫也跟着垂下,这一幕落在何氏眼中,还有何看不懂的?
何氏不舍宴安是真,可一想到沈家如今状况,若宴安久居娘家不归,那般大的沈家院子,可就只有沈修孤零一人,这叫他如何能眠?
“可不是,今年怎就热得这般快,昨夜我与安娘一到睡时,也是闷了一头汗。”何氏并未挑明,而是顺着沈修的话道,“安娘今晚还是回沈家罢,与我挤在一处着实更热了。”
小两口闻言,皆
是垂眸轻笑。
桌上那久违出声的宴宁,眸底却是一黯,轻声地开了口,“夜里热,阿婆与姐夫皆睡不安稳,那我午后便去一趟县里,抓些清火的草药回来。”
提起抓药,宴宁又想起一事道:“我在京中的这段时日,听闻有位老郎中,最擅调理老人家的腿疾,待下月我们回京后,便请他自己给阿婆瞧瞧。”
宴宁此话一出,屋内之人皆是一惊,尤其宴安,脱口便问:“下月?我记得你昨晚不是说了,此番可待三月再回京任职的吗?”
宴宁眉心微蹙,似也轻叹了声,与她细细解释道:“阿姐有所不知,此番归期的确给了三月,然往返路程皆算其中,来时我快马加鞭,已是用去十日,回京带着阿婆,必定路上要稳妥慢行,这便占去了一月,余下时日,还要在京中置院……”
经宴宁这般一分析,三个月不仅不够,甚至听着还有些仓促了。
“这、这般快么……怎就这般快呢?”想起不到一月便要与祖母分别,宴安眼眶瞬时红了起来。
她原本打算今晚回沈家陪沈修,可此刻一听下月祖母与阿弟便要离开,再一想到此番分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那心头便已是浓浓不舍,几乎瞬间就改了主意。
何氏又何尝不是,她也搁了碗筷,强忍着鼻中酸意,抬手轻轻在宴安手背上拍着,虽没有开口,却已是叫人看着为之动容。
沈修如此聪慧,怎会看不懂这祖孙二人难舍之情,他不想宴安难过,也不想日后提及此事,会叫宴安心头怨他,便温声道:“既是赶得这般急,安娘夜里还是留下来好生陪陪阿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