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难逃(79)
春桃忙道:“娘子可不能吃,万一吃坏了郎君怪责下来……”
“无妨的,从前便是黏成这样的,我也不是没有吃过。”宴安朝她抿唇一笑,随后拿起一块瞧着比较好的,问春桃,“你尝尝吗?”
也是看春桃方才咽了口水,宴安才问的她,若非看她想吃,宴安定也不会开这个口。
果然,小姑娘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明明两人各吃了两块,若闹肚子,也该一并闹才是,可春桃整个晌午,一点反应也没有,宴安却觉得胃中时不时出传来一阵翻涌,叫她也跟着干呕了好几次。
宴安不叫春桃与旁人说,一个是怕家人忧心,一个也是怕被他们说。
春桃身为宴安的婢女,定然是要听她吩咐的,且吃那糕点时,她也在场,若真怪责下来,她也难辞其咎,便只好应下。
宴安见小姑娘满脸都是担忧,便笑着与她道:“别怕,就是闹肚子而已,从前又不是没有过,我今日多喝些水,明日定能好了。”
宴安怕被祖母或是宴宁看到,便借口在灶房帮忙,整个晌午都没露面。
午饭做好,端上桌时,宴安以为自己已经差不多好了,然刚往桌旁一坐,闻着那炖肉混着葱姜的浓香扑鼻而来,宴安胃里又是一阵搅动,口中也开始泛酸,她知道要糟,赶忙闭了口气,起身朝外小跑而去。
可终究还是没忍住,刚出了门便干呕出声来。
这一声被屋里的何氏听了个真切,她先是一惊,随即眉开眼笑。
宴宁原本也被吓了一跳,正要起身跟出去,却见何氏掩唇偷笑,蹙眉不解道:“阿婆缘何高兴?”
何氏笑道:“你阿姐,八成是有了。”
“有什么了?”宴宁还是不解。
何氏压低声道:“傻孩子,便是那妇人害喜的意思。”
宴宁怔住,片刻后才怔然回神,“阿婆是说……我阿姐怀子了?”
“这可不兴说!”何氏忙朝他摆手,“要知道妇人怀子,足三月才能言。”
宴宁眉宇微压,没有说话,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屋外,宴安已是来到棚下,喝了半杯水,将那涌出的酸意强压了回去,正要转身回去,便见宴宁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就站在她身后,将她吓了一跳。
“宁哥儿,你怎么出来了?”宴安拍着心口道。
宴宁脸上是淡淡笑意,眸底却有股异样的平静,“见你出来,有些忧心。”
“没事的,进屋吧。”宴安朝他笑了笑。
他脚下却未动,眸光直直望着她,低声问道:“阿姐,你可是怀了子嗣?”
宴安愣了一下,双眼立即瞪大,“啊?我没有啊……”
宴宁垂眼望着她,继续低道:“阿婆说,头三个月不兴说,所以阿姐不与说实话吗?”
宴安有些苦笑不得了,然很快也反应过来,应是她干呕的缘故,叫祖母与宁哥儿误会了,“说什么呢,我若真的有了,便是不与旁人道,也该与你和阿婆说的。”
说罢,她笑着将手抬起,下意识想如从前那般,在宴宁头上揉一揉,然手刚抬到半空,便恍然想起了什么,又忙将手收了回去。
“我没有怀,只是早晨吃了两块桂花糕,那桂花糕放得久了,不大好了,我吃了胃里有些难受罢了。”
宴安说着,又向屋里看去一眼,随后朝宴宁身前迈了半步,小声嘱咐道:“莫要阿婆和你姐夫知道了。”
宴宁原本见阿姐抬手,想要摸他发顶,便极为默契地将头垂下,却见她又将手收回,那一股浓烈的失落感便瞬间涌上心头。
他慢慢直起身,垂眼望着面前的阿姐,嗓音微哑地“嗯”了一声,却并未将路让开,而是抬手用指腹极轻地拂去了她唇角的水渍。
宴安未觉出不妥,只下意识觉得,弟弟见她难受,关切之下照拂一二罢了,她甚至心思还在那糕点上,继续低声嘱咐着宴宁,“阿婆若是问你,你莫要说那糕点坏了,便说我与春桃分吃了,我贪嘴一次吃太多所致,若阿婆知道糕点被她放坏了,定要伤心许久了。”
宴宁乖顺地又“嗯”了声。
宴安说罢,绕过他朝屋中走去。
宴宁缓缓抬手,将指腹上那丝湿润,含在了口中,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若从前,阿姐说什么他都会信。
可现在,他不会再那般傻了。
不过也无妨,便是阿姐当真怀了子嗣,不论是何人的,他皆会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
阿姐是他的,阿姐的孩子……便也是他的孩子。
他会疼爱他,会宠护他,就如对阿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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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柠檬]:呜呜呜,阿姐不摸我头了,阿姐怀宝宝,没事,我不哭,我会疼爱宝宝的。
宴安:什么孩子不孩子的,我就是急性胃肠炎!
沈修:????我死了吗????并没有吧???
第44章
春桃到底是个机灵的,看到宴安闹肚子,作罢午膳后便立即回了沈家,熬了副调理肠胃的药送了过来。
宴安原本还想瞒着何氏与沈修,这下当着两人面,将那一碗汤药灌入喉中,便叫他们都知道了缘由。
得知宴安并未怀孕,何氏多少有些失落,却也不忘撇嘴道:“偷吃老太婆糕点,这下闹肚子吧?”
宴宁自然是帮着宴安说话,“阿婆日后莫要将吃食放那般久,天气热,容易坏了。”
何氏笑道:“就知道向着你阿姐,我还不是心疼你赚钱不容易,便想着放着慢慢吃,哪知这一放,便忘了。”